第189章 难如登天
不过须臾，她神情迅速冷了下来，前所未有的严肃，厅中弥漫的低气压让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她才知道，方才到底有多惊心动魄。
夜凌渊看着她的神色，深邃的眸子微凝，“汤有问题？”
聪明如他，一猜便知。
慕卿宁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很阴险的毒。”
连她的医疗空间都瞒过去了，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响起警报。
只能说明一点，下进去的毒的剂量十分微少。
可即便已经微少到这种地步，却还是万分危险。
元管家脸色也变了，府上的吃食都要经过严格的试毒，但如今却有人能成功蒙混过关。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直接慌了神，“不好，这乌鸡汤还送了一份到沈夫人那里！”
慕卿宁和夜凌渊视线交错，她瞳孔骤缩，抛下一切，朝着沈氏的院落匆忙赶去，前所未有的焦急。
她几乎一路狂奔，近了便听到院子里传出来哭声，八成是已经出事了。
慕卿宁心都揪了起来，用力推开那扇门，砰的一声，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了她。
几个随身伺候沈氏的婢女脸上满是泪痕，见到慕卿宁仿佛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哽咽着喊道：“太子妃娘娘！”
沈氏倒在桌边，白瓷碗的边沿血迹一路弥漫到桌子上，人已经昏迷了过去，嘴角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脸色近乎青白。
慕卿宁红了眼，尽量稳住脚步和心神，却还是慌得手掌颤抖，“把她扶到床上，快！”
几个侍女动作很快，也很利索，按照慕卿宁的吩咐，将沈氏抬到了床上。
慕卿宁给她检查身体和把脉，双手却抖得厉害。
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沈氏的情况究竟糟糕到了何种地步。
她行医数十年，几乎从未见过这样阴毒的毒素。
爆发周期短，毒性极猛，服下后过不了多久随时都会毙命。
沈氏的性命危在旦夕，床上躺着她最亲的人，慕卿宁完全冷静不下来。
夜凌渊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精神高度紧绷红了双眼的慕卿宁，温热的掌心放在她单薄微颤的肩膀上，慕卿宁突的回过头，见是夜凌渊，绷紧的心才松下几分。
“卿宁，要相信你自己，她还有你，会没事的。”
她苍白着脸点了点头，夜凌渊看着她，有些放心不下。
但他知道，此时该给慕卿宁留出一个单独的空间来救治沈素。
“我就在外面，若有事，随时唤我。”
“好。”她焦躁不已的心终于微微安定下来。
随着一声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整个屋子里只剩慕卿宁一人。
她疯狂回忆着脑子里有关类似毒素的记载，最终想出了几种可行的法子，挑出最稳妥的去治疗沈素。
落针的速度快如雨点，她控制毒素，阻止毒素继续在四肢百骸游走，而后从空间里召出仪器，给沈素进行洗胃。
一个多时辰过去，院子里，夜凌渊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屋子，暗一在他身侧躬身汇报。
他收回目光，深邃冰冷的眸光中杀气肆虐。
“查到了？”
暗一顿时背脊绷紧，顶着巨大的威压，“回禀殿下，还未曾。”
话出口的一瞬间，周遭空气中肆虐的戾气更加浓重了，暗一后背被冷汗浸湿，几乎下意识的想跪下来。
“未曾？”男人危险的眯起了眸子，思绪中所有有可能下手的人快速过滤一遍，却难以锁定目标。
朝局已经稳定了，太子已死，夜文耀倒台，谁还有可能会对王府下手。
暗一忙道：“属下无能，虽未找到凶手，但属下一路追查，发现了些线索。”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又道：“属下找大夫验过那碗汤，毒素都藏在那只乌鸡中。属下查过咱们府上经手过这只鸡的人，基本都没有问题，恐怕是出在采购方面。”
也就是说，这只鸡在进王府之前，就是有毒的。
可府上负责采购的人断然不会带一只死鸡进来，此种剧毒，连人吃不消，何况是一只鸡。
如今慕卿宁不能打扰，暗一便找了府上的医师，将验毒结果交给夜凌渊。
那只鸡上确实有毒，只不过那种毒素遇到极高的温度才会爆发出致命的毒性，在正常乌鸡的体温下并不会有害，所以带进府里的乌鸡才会是活的，也让采购的人放松了警惕。
还真是……好深的城府。
一旁元管家听完医师的验毒报告后，脸色凝重无比。
原先以为王府守得密不透风，如今竟也被钻了空子，究竟是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暗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夜凌渊的脸色，连忙低下头去，“殿下，这只乌鸡是从南街采购来的，属下已经去派人去查过了，只是两名普通商贩，说是从山野里随便抓的，再往下问，便问不出什么了。”
那两名商贩已经被扣了下来，所有涉及此事的皆关押在了王府的地牢。
夜凌渊眼眸沉了沉，“接着查。”
“是。”
暗一刚走，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门忽然吱嘎一声从里打开了。
脸色苍白颇显疲态的慕卿宁从里面走了出来，未有半刻放松。
“情况如何了？”夜凌渊走上前询问，有些担心的扶住她的身子。
慕卿宁眉眼微垂，透着藏都藏不住的疲倦，两个时辰精神高度集中的抢救，体力消耗实在过大。
“咱们明天就出发去泽城，好不好？”她抬起一双凝重又决绝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夜凌渊。
夜凌渊不问缘由，直接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如今已经是深夜了，慕卿宁状态一直是紧绷的，难免让人担心。
但看样子，沈素现在至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她眼下有些乌青，摇了摇头，有些厌食。
“我娘亲的命暂时保住了，但还差一味药引，只在泽城出现过。”
“无相草？”
“是。”
这药草当年也是天下皆知，只可惜比千年人参还要稀少，上一次出现还是几十年前的泽城，传闻被个不知名的商人高价拍走了。
想要再找，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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