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催情剂
万福山一斋房内，皇帝落座于桌前，接着桌上昏暗的烛火，但看着手中密件。
眼睛虽凝视密件，但心中却尽数被今晚四皇子之事所占据，皇帝猛然拍下密件，面容带怒，赫然心情难平。
近来老四是他看好的皇子，老四为人虽不抵老七那般严谨，却并非是好色好淫之徒，今夜之事，恐怕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皇帝想到此，狠狠眯起了眼睛，双手渐渐握拳。
他心中生出一丝悔感，之前逐出四皇子出万福山乃是下下策，若非主持那般坚持，他断然不会这般做，现在仔细想通其中缘由，只怕此事不知又是他的哪位好儿子做出的事。
皇帝愤愤难平，一边觉得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算计认，一边又觉得看好的四皇子中了计谋，属实有些愚笨。
若是换在老七身上，只怕用不了一炷香，便化开了这阴谋诡计。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此想法。
夜凌渊好归好，但背后的势力，不得不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也防备起来。
心中正想着，房门外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似是有人刻意压低声音不想被他知晓，但因斋房不隔音，仍是被他发现。
“何事？”皇帝凝视紧闭房门。
房门外，贴身太监正一脸为难看着一来就跪下的惠妃。几番相劝，后者皆听不进去，好在皇帝出声解救了他。
太监连忙推门入内，在他关门之时，皇帝透过门缝，瞥见了跪在门口的惠妃。
“陛下，惠妃娘娘已跪门前约两柱香了，娘娘一直不让奴才告诉您。”
皇帝捏了捏眉心，一脸疲惫：“让她回去。”
太监看了他一眼，为难道：“奴才劝过了，但娘娘说四皇子犯下此事是还重罚，然她这个做母亲的，亦有不能推卸之能。”
“四皇子所做之事，与她何干。”
皇帝抿唇，面容肃穆，起身推开了房门。
闻声，惠妃抬头，恰到好处的泪珠，正挂于双睫内，她柔声似又包含悔意：“陛下。”
“一介宫妃，公然跪于此处，若是让旁人瞧见，成何体统。”皇帝微微拧眉，惠妃来意，他已猜测三分，无非是为了替四皇子求情罢。
惠妃含泪垂眸不语，只见她恭恭敬敬抬手放置额前，行了一大礼。
再直起身子时，泪珠已顺着脸颊化落至衣襟，她微微摇头含着半丝哭腔、“陛下，臣妾请您重罚四皇子，今日佛门面前，他自然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着实有失身份。”
“臣妾为他母亲，自有不教之责，还请陛下连同臣妾也一并责罚。如此臣妾心中才能好过，才有颜面再礼佛于佛祖。”
伴随真切声音情绪，惠妃发髻上珠丝发摇微微晃动，更是衬得人儿怜惜。
皇帝双手背负未语，却是将惠妃的话听了进去，惠妃常年于宫中礼佛，初一十五这种日子礼佛日子向来不落下。
身为她儿子的四皇子，理应耳濡目染才是，便就算欲念上来，也断不会公然在佛门清静之地做出这等事。
这番话，倒是越发令皇帝生出四皇子被人害的心思。
“此事，朕会在调查，四皇子朕自会命人将他带回此处思过，你也便回罢。”
皇帝甩袖，转身进屋。
惠妃身侧宫女见状，立即起身将人扶了起来。
路上，惠妃面上已不见泪意，唯有微微泛红的眸子，能看得出方才发生了何事。
“还是娘娘高明，一出马，陛下便让四皇子回来了。”宫女托扶惠妃的手，口中说着恭维话。
惠妃冷哼了一声，她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对于后者自是无比了解，她所做之事，只不过是‘对症下药’罢了。
“对了，等四皇子回万福山，你想办法给他传些消息。”惠妃与宫女小声耳语，二人身影渐行渐远。
次日一早，四皇子便无声无息回到了万福山。
只不过不与之前一样，这次他被禁足在了屋中，这可让四皇子觉得棘手非凡。
皇帝的意思，是让他在这里思过，但再过不久，皇帝一行人便会回京，他好不容易爬到如今之位，又怎能就此放手。
留在万福山虽没什么，但若是他不能回京，便代表他再不能参与朝政，不能与党羽联络，不能得知京中所发生之事。
如此一来，于他可谓是极其不利。
四皇子不禁叹了口气，越发为自己那日被算计感到气愤。
此也说明，站在风口浪尖之人，必须背负被旁人算计之责。
四皇子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中快速思考着对策，留在万福山不是长久之计，他须得为自己谋划另一条出路。
想到那日主持之言，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不过片刻时间，四皇子便接着改过由头，找到了主持，并迅速跪下。
“四皇子这是做什么？”主持声音无起伏。
“主持，昨日之事，是我糊涂了。还望主持给我一个改过机会。”四皇子诚恳出声，言语之中透露的，皆是自己不对之处，也绝口不提有恐他人陷害之事。
闻言，主持低眸对上他视线，一直未语，只转动手中檀珠。
四皇子见此，眼中闪过一丝忍辱，径直磕头下去。
此等大礼，除去皇帝，还未有谁能令他如此。
若是主持再不识相……
四皇子垂眸，掩住凶杀之意。
主持摇了摇头，面容悲悯：“四皇子不应当在老衲此处，事到如今，皇子抿还不知应该如何自处吗？”
四皇子猛然抬头，呆愣几分。
主持见此，再度摇头，叹气离去。
正在此时，一宫女快步来到四皇子身前，不过片刻的耳语，便见四皇子进了佛祖跟前长跪。
远处，目睹一切的慕卿宁挑了挑眉。
这四皇子还当真是好命，被旁人用催情剂算计，在昨夜皇帝暴怒情形之下，今日还能平安无事出现在此。
她真不知，是该感叹他有个好母亲，还是有个好父亲。
慕卿宁眼中泛着冷意，嘲讽之意浓厚。
早在昨夜刚去亭子不久，她便发现了催情剂的气息，只是她与四皇子处于对立，又尚不知谁在对付四皇子，自是不可能吐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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