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庭衍，我的名字（有修改）

阳间，一天前。
  地府驻人间办事处。
  神荼敲锣打鼓欢天喜地地迎来了酆都大帝来人间的机会，为此头发都染成了红橙黄绿青蓝紫渐变的彩虹色。
  酆都大帝来人间一事，只有神荼和那位沈先生知道，其他一律封锁消息，是以，人间办事处办公室只有神荼，沈先生与另外一位神秘先生三人。
  一炷追魂香缓缓燃起，办公室针落可闻，随着白烟袅袅，慢慢汇聚膨胀，整个办公室逐渐被烟气笼罩，气温降低，压迫感越来越剧烈。
  香燃到一半，神荼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单膝跪地，头垂下，眼中漫起尊敬。
  沈先生也低下了头，只有那副神秘先生还站着。
  气温骤然下降，烟雾汇聚到一起。
  逐渐变成了黑沉沉的阴气。
  在这冷到极点，死一般的静谧之中，阴阳两界的通道被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宛若踏在心尖上。
  神荼嗅到了那熟悉的，宛若雪山之巅一捧沁人心脾的气息。
  沈先生如临大敌，偷偷地抬起头来，看着那浓重的阴气之间。
  并没有预想之中的长袖蟒袍，那人死人般冷白皮肤，骨节分明的手中持着一把黑色大伞，伞下，一身切合身材的黑色西装，身材瘦削，长身玉立，高大神秘。如瀑长发披散在肩头，耳边一抹血色玉珠，整张脸都被青面面具覆盖，黑漆漆的眼睛犹如深渊。
  他彻底从阴间走出来。
  阴气散去，办公室内气温回升，携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举手投足都是纤尘不染的神明气息，他与生俱来地俯视着办公室众人，宛若俯视众生。
  仅仅是看了他一眼，沈先生便出了满头的汗。
  神荼欢天喜地地，“恭迎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冷冷地扫过去，终于说出了来到人间的第一句话。
  “丑，下次你可以死了。”
  神荼撒娇，“别嘛大帝。”
  原本冷寂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只有酆都大帝逼格犹在，虽然室内打伞很傻，但是有还有神明高高在上的霸气。
  那位先生主动伸出了手，“敝人姓周，第一次见，有失远迎。”
  酆都大帝点了点头，“庭衍。”
  “凡人不可接触神明，不然会有灾祸。”
  周先生点了点头，举止从容，不卑不亢，“这几日的事情甚嚣尘上，我也有所耳闻，邀你前来，是想问问你的看法。”
  “你知道的，近些年来，我们已经不信神了。”
  自从华夏建国，近百年来，培养的都是坚定地唯物主义战士，大家都是无神论者，奉行科学，鬼神之说都是封建糟粕，与新时代割开来，他们也不想让人民回到相信神的日子。
  一百年来的教育颇有成效，一切都是欣欣向荣。
  只是，四年前，酆都大帝突然现世，一手创建地府驻人间办事处，那段时间，他们险些控制不住局面。
  后来派沈先生与神荼两个代表商议，才定下了保密协议。
  地府帮助人间除魔卫道捉鬼解决灵异事件，人间可以教给地府现代知识。
  两边相安无事，保密任务也做得很好。
  直到前几天，地府直播间横空出世，虽然神荼等人已经尽量将地府直播间往娱乐综艺上面引导，但是由此带来的巨大的关注度还是令他们担忧。
  ——明明说的好好的要保密，怎么你们先毁约了？
  沈先生等人也不知道地府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亲自来找酆都大帝商议。
  “地府决定要在世人面前露面了吗？”周先生问道。
  酆都大帝闭了闭眼睛，“我本无意于此，只是出了意外。”
  “地府直播间不归地府管，也不归我管。出现的契机也还未查清，也许都与天机有关。”
  周先生愣了愣，这世上还有神办不到的不知道的事情。
  神明不是无所不知吗？
  纵然大家好久不信神了，但是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尤其还在四年前，查询了许多关于地府和酆都大帝的资料。
  继伏羲女娲沉睡之后，混沌古神之一，神力无穷，以一己之力建立地府，与天庭玉帝齐名，千万年来靠着神力维持着地府的运转。这样一位地位无可撼动的神明，他还有无能为力的事情。
  他问道，“天机是何物，连神明也不知道吗？”
  酆都大帝的记忆回到了很久远的以前，那时女娲初造人，人尚且还是灵物，在地上奔跑不止……
  他道，“天机，是捉摸不透的东西。”
  “或许是好事，或许是祸事。祂觉得盘古该醒了，于是出现了天地山川。祂想让神出现，于是神也出现了，然后是人，人又开始分部落，终日争斗，然后祂觉得死亡也该出现了……总之，祂决定世间万物的运转，祂好像不存在又好像从未离开过三界。”
  回忆这些心神有些疲累，记忆太多也并非一件好事。
  酆都大帝说道，“直播间的事情，神荼会暂且用办法转移阳间的注意。但是直播间本身，以及之后会发什么，我无法控制，只有新任改革官与之有点联系。”

  周先生头疼道，“那会出现多久？”
  神荼插嘴道，“元夕在地府待多久，就多久啊。”
  “等她不在地府了，自然也就不会直播地府了，那个时候，不管是直播投胎还是直播在娘肚子里，可都不归我们管了。”
  话糙理不糙。
  沈先生问道，“那她会在地府待多久？或许是说，还有多久会投胎？”
  酆都大帝黑眸沉沉，“这是她的最后一世。”
  *
  地府。
  元夕一边看着酆都大帝薄如蝉翼的眼睫，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上次我从忘川河边经过，见到了北方鬼帝周乞。”
  “他很是个热心肠，从几只鬼手下救了我，后来又与我攀谈。”
  元夕观察了一下酆都大帝的表情。
  他还是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假寐。
  元夕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说，你有事瞒着我。”
  酆都大帝睁开眼睛，看向元夕。
  黑沉沉的眼神，好像能够看透一切。
  元夕以为他对自己问问题不悦，但还是梗着脖子看过去。
  然而她不知道，酆都大帝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想的却是……她难道也喜欢周乞？
  她喜欢的，也太多了一点。
  酆都大帝没有历过情劫，对这方面倒是无师自通，在他眼里，元夕已经喜欢了好几只鬼了，这其中也包括他。
  酆都大帝垂下了眼皮。
  这真是很难办的事情。
  元夕见他久久不语，而且还一副心里有事的模样，顿时狐疑，歪了歪头，问道，“陛下，您到底瞒我什么了？”
  酆都大帝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自己会知道的。”
  “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元夕切了一声，不告诉她，她自己去查。
  弹幕大多数都是奔着酆都大帝来的，然而现在，却嗅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安安：我怎么觉得，气氛有点奇怪？这是……吵架了吗？】
  【花月可容：emmm怪怪的，根据我们酆都大帝超话酆都大帝研究学协会会长的急报，酆都大帝的眼神之中，古井无波之中又有一丝异样，加上他刚刚忽然睁开眼看着改革官，我们猜测，他好像……有点生气？】
  【又何惧：男粉，根据我对男人的了解，大帝有点不一样。】
  【宜室宜家：啊？根据目前，难道不是他瞒着改革官事情，改革官问了一句吗？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问了就会出事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连我们改革官都不能知道的那种？】
  元夕看着弹幕的热情讨论，有些憋闷的心情也有些缓解。
  酆都大帝毕竟是神明，而她终究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鬼，神明有自己不说的理由。
  元夕转了话头，“现代好男人101计划，陛下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酆都大帝睨了她一眼，眼神凉凉的。
  元夕连夜设计了现代好男人101综艺的剧本流程，还找来了一圈娱乐圈鬼，一同出谋划策，在几百号鬼的齐心协力之下，第三天，整个剧组就准备完毕了！
  当然，还有酆都大帝倾情赞助的技术支持。
  在阳间，起码要半年的准备拉赞助，排档期等等好久的准备工作，在地府只需要三天！这就是地府的速度！
  导演鬼抓着元夕的手不放，泪流满面痛哭流涕，“感谢改革官，让我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您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那些IT鬼公务鬼工人鬼！他们一来地府，就可以立刻投入工作，为地府做贡献，各行各业地都被安排了建设任务，只有我们，只有我们娱乐圈鬼，我们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被各行各业拒收好几次，就连工地鬼都看不起我们！”
  “我们的地位真的好低！出门看到别人都有事做，有工资拿，我们却都成了无业游魂，那一刻，真的好恨自己！但是，还好有您！您拯救了我们，将我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来！正因为有你，才有了我们这么多娱乐圈鬼的再就业！”
  元夕连轴转了好几天，累得精神恍惚，被握着的手被用大力攥着，她恍恍惚惚地点点头，“好好干，有你的一口饭吃！”
  众鬼顿时痛哭流涕，那个导演感激不尽道，“改革官，为了表达我们对你的感谢，我们提前排练了一个舞蹈，请您一定要接受我们的感谢！”
  导演鬼大手一挥，他身后，工作组众鬼排成三角形，表情坚定的像是要入D。
  元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讪笑，“不用这么夸张，要不，你们先去休息吧……”
  “不！”导演大吼一声，“请您一定要接受我们的谢意！”
  【遥遥行至：我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娜娜：我也……我先退一下……】
  元夕欲哭无泪：我也想退一下！
  导演给了一个信号，元夕正要抽身。
  三角形队列突然爆发出熟悉的音乐！
  “送给你小心心，送你花一朵，你在我鬼命中，太多的感动~”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谢谢你，感谢有你，世界更美丽~我要谢谢你，因为有你，爱长在心底~谢谢你，感谢有你，把幸福传递~”
  灵动的音乐，配上灵动的手势舞和鞠躬。
  导演铿锵有力，“改革官，我们排练了好久，您觉得如何？！”
  元夕终于把手从导演手里抽了出来，转身就要跑！
  谢谢，她只想逃！
  【只护你周全：哈哈哈哈哈哈可怜的老婆，我就知道他们没憋什么好屁！乐死我了！不是娱乐圈吗，怎么会这么土的！】
  【章鱼小丸子：哈哈哈哈还好我退得早！只要我跑得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番茄知知：……谢谢，我没跑成，现在已经住上亲自抠出来的三室一厅了，怎么这曲在地府也这么火啊！】
  元夕虚弱，“好了够了，不要再跳了，我已经感受到你们的谢意了。”
  元夕点了点心脏的位置，“这里已经被谢意充满了。”
  导演哈哈大笑，挥退了工作组众人。
  元夕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要走，不想，导演又拉住了她。
  元夕：“？”
  导演突然靠近，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改革官，我有一件事想要与您商议。”
  元夕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他，直觉告诉她，导演又没憋什么好屁。
  她道，“什么事？”
  导演谨慎地四下地瞧了瞧，确定周围没人，凑过来小声道，“我听闻改革官来地府之前，每天都在准备考试，想必您还怎么谈过恋爱吧？不如这样，我把节目组有姿色的鬼全都送到您床上，您随便选，只要您看上的，我一定给您送到。”
  元夕震惊地看着她，“你有什么目的？”
  “我求的不多，就是想让您在地府里多多照拂一下我们。您放心！这件事你知我知，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二只鬼！”
  元夕抽了抽嘴角，“你认真的？”
  导演点点头，“我怎么会骗您呢！保准，您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高大帅气，八块腹肌的威猛型男，还是清秀可爱的邻家弟弟，还是高岭之花的清冷学霸？”
  元夕：坏了！让她碰到真娱乐圈了！
  她早就听说娱乐圈有潜规则，怎么来了地府，你们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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