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节苏珊娜和克苏斯
第六十五节苏珊娜和克苏斯
徐赟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那对樱色的眸子，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对于少女和老人的安排，他至今都还没有头绪，如果把身上的钱都送给对方，彻底归还他们自由也许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但看着对方现在狼狈的样子，他又忍不下心撒手不管。
真是麻烦啊。
做好事远没有想象中简单，所谓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大概即是指现在的情况吧。
“嗯···既然你开口寻求我的帮助，而我自己的道德准则也不允许我放任不管，那么其实我该说一句，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必在意。你的这个感谢我就收下了。”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说实话我自己还有些事情等待要去处理，如果可以的话，我给你们一笔钱，接下来你们可以生活在蒙德的土地上。当然我会带你们去办理蒙德的居民身份，如果成了黑户，我想这对我们来说都不怎么美好。”
既然想不出更好的计划，徐赟决定直接问当事人。
少女和老者对视一眼，彼此交流着眼神，徐赟用的是汉语，他们自然听得懂。
“您能诉说神语，必然就是我一直在命运长河中等待的那个人。先前有几次，我也曾尝试呼唤使者，寻求他们的救助，但那些人确实听到了我的声音，却没能回应。”
“使者？”徐赟注意到这个词
“是的，确切的说是你们现在称为元素御使者的人，神之眼的拥有者。在我的故土，鲜花与芳草的圣域里，他们被称为神的使徒，是神行走在凡尘的使者和眼睛。”
“原来如此。没能回应是真么回事？我想神之眼的拥有者听到了你的呼唤，出钱买下你们还是很简单的事情，毕竟购买一个奴隶所花费的金钱对一名神之眼拥有者来说并不算多。”徐赟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想起两人现在的情况，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一块营养膏，掰成两块分给了少女和老者。
营养膏这东西，近似羊羹，还有持续恢复生命的效果，也许正好适合现在两人的身体情况。在浓汤上来之前，让他们先垫一垫肚子也好。
老人看着少年无中生有的变化出营养膏，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他毒辣的经验早就看出少年身上并没有空间装备，但他就这样凭空拿出了那块黑色的食物，并且还分给两人。
两人用恭敬的姿态接过营养膏，搞得徐赟浑身不自在。
营养膏的味道第一次吃的时候还好，只比一般的饼干更咸，不过口感细腻滑弹，又颇具嚼劲，和市面上绝大部分点心都不同，算是蛮新鲜的。
但吃多了会腻。
只吃半块，少女和老人都仿佛如获至宝，三口两口就把那黑漆漆的食物吞咽下肚。
“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们为什么没有回应你？”
“他们的确能够听到我的呼唤，但他们不能回应我，他们做不到像您一样，熟练的诉说神语。”少女点头继续开口。
“说话很难么？我并不觉得困难。”徐赟揉了揉下巴，开始回忆穿越以来的经历。
的确，杰克和缇玛还有萨斯莉亚、克拉克都说过，神之眼的觉醒者可以看懂神文，也能书写，却没说过他们可以讲神语。
好像大陆通用语就是神语的一种变种，觉醒神之眼可以让学习和使用大陆通用语的速度大大提升，也就省却了为了交流专门去学习一种神语的麻烦。
“神语，伟大，神圣，不是，所有人，都能，讲述。”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突然开口，他说的和少女是同系的神语，从发音的技巧上就能听出来，只是看他的样子，短短一句话，竟然让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可见神语对普通人的消耗。
老人闭上红色的眼瞳，皱着眉默默忍受诵读神语带来的痛苦，徐赟清楚看到他脸颊处因为咬紧牙关而膨胀扭曲的皱纹线条。
徐赟已经有一颗命星，又在萨斯莉亚的训练下进一步了解元素能量的运用，认识到它的部分本质。自然能够感觉到老人身上稀薄的元素力量，源于生命的元素力量，那是每个人都拥有的属于普通人的力量。
而少女身上，有着某种活泼的朦胧的元素能量，这个量要远远高于普通人，哪怕她没有觉醒神之眼成为神之眼的拥有者，也距离那个门槛并不遥远。
至少和自己这个神之眼都没觉醒就先拥有并点亮了一颗命星的假货不能比。
徐赟有时候会想，自己这算不算先上车后补票？
老人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水，因为一句神语的关系，身体止不住左右摇晃，少女有些担心的看着老人，片刻之后老人身上的颤抖和摇摆渐渐平息。
他睁开双眼，对着少女摇了摇头，而后悠悠的吐出一口气，给人的感觉全身都轻松了许多。
他身上衣衫的汗味变得更浓了，还好几人是坐在露天的座位，如果坐在餐厅内，估计老板要赶人了。
“您给我们吃的是什么，以往主祭爷爷念诵这么多句神语，都要虚弱一个小时，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好转。”少女惊讶的看着老人放松的舒展身体，靠坐在高背椅上，而后又低头看向自己赤着的双脚，那些裂开的旧伤口和刚才磨破的皮肤已经结痂，开始自愈，她很像伸手抓一抓，因为实在太痒了。
“一种应急食品，你喜欢的话我之后会送一些给你们。这东西一块的成本价大概不到一个金摩拉。”说着，徐赟如变魔术般又掏出一块营养膏，将它放在少女面前的空盘子里。
看着少女投来的饥饿目光，他果断又把营养膏收了回去。
“这东西一次不能多吃，普通人的话一块足够一天的热量消耗，是满运动量的那种哦。”
“我们回到先前的话题，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钱，让后放你们自由，当然这要取决于你们的意见。”徐赟讲话题引回自己最开始的问题。
“您是要抛弃我们么？我要跟随在您身侧，您是预言中我的命定之人，我将跟随您，辅佐您，如果您不要我的话，我将不知道自己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少女豁然从椅子上站起，用急切的语气快速说道。
徐赟目瞪狗呆，这怎么还有直接贴上来的设定，你是牛皮糖么？
当然如果是美少女的话，徐赟当然不会介意，他巴不得有机会开后宫，可自家事自家知，徐赟的志向并不如同其他穿越者那样展开一段波澜壮阔的新人生，他想的很简单。
回家。
家里还有父母，兄妹，青梅竹马和诸多朋友哥们儿。
最关键的就是，还有那么多游戏大作堆在游戏仓库里没玩，自己在这个提瓦特和怪物玩命，哪有蹲在家里吹着空调喝着肥宅快乐水，打打游戏快乐，哪怕是挂了，大不了再来，反正玩家又不是只有一条命。
当个提瓦特推土机挺好的。寻求刺激和冒险这种事还是交给那些这正忍不住想要人生重来的人吧。
自己的人生虽说不怎么圆满，但每个月六K的收入过得还是有滋有味，纸片人老婆想换就换，房贷车贷因为买不起这俩大宝贝，也就完全没有需要去还的可能。
逢年过节听听催婚，熬夜加班之后数数头发又掉了几根，偶尔调侃一下同事或者被调侃。
多快乐···个屁啊。
突然之间，徐赟想要回家的心思就淡了不少，但想到老爸老妈，想到他们鬓角边的白头发和关爱智障的眼神···
我还是留在这里开后宫吧。
老人的情绪明显也有些急切，但他不能流畅的诉说神语，说出自己国度的语言徐赟又听不懂。
“不不不，别着急，我只是询问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我还可以做其他安排。”徐赟干满打消了二人的惶急情绪。
“还有，即使不跟随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有意义，人活着本身就有意义，如果你不知道你存活的意义，那么你可以尝试先继续活下去，自然而然你就会发现它的意义。父母和世界赋予你生命，让你在这个世界降生，本身就是命运的指引不是么？”徐赟循循善诱的劝解说道，怎么有种自己突然开始哲学了的感觉，幸好面对的不是个男孩子，不然下面如果继续下去，是不是要往击剑方面发展了？
恶寒。
“我···从我懂事的时候起，主祭爷爷就告诉我，我的命运是与您相遇，如果不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到来，我可能早就已经受够了现在地上的生活，回归永恒的天空国度。
会说神语又如何，鲜花和碧水的女主人已经许久不曾回应我们的呼唤，那座我们守护百年的神殿也在上一次地动中塌陷，埋葬于地下。
大地干涸，流沙肆虐，曾经美丽丰饶的国度如今沦为灰烬的海洋。而我，自从出生以来，就因为这头发和这双眼睛····”
少女突然掀开了罩在头顶的罩帽，露出下面凌乱如鸟窝般的短发，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洗过，而且修剪的时候也是随意的胡乱用剪刀或者短刀草草处理。
“够了”老人伸出一只手，打断了少女的发言，和她过激的举动。
“那不是你错，你只不过是生的和其他族人不同罢了，从故国出来之后一路上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远不止长着红头发和褐色皮肤的人。（这一段老人用的是本族语）”
即便保养得如此糟糕，徐赟还是觉得它十分漂亮，樱色的头发有着花瓣般艳丽的色彩，连同那同样樱色的眼眸和眉毛，这个少女有着徐赟最喜欢的纸片人老婆粉毛设定。
“这么美丽，这简直是世界的瑰宝。”他双眼放光，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樱色的发丝，这个举动吓得少女缩了缩脖子，让身体向后退开少许。
“如果再有一对狐耳就更完美了。”
看到少女的躲闪，徐赟咂咂嘴，收回了前探出去的手掌。
“嗯~咳~既然你们不想离开，那就先跟着我也可以，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贵族家的少爷，你们跟着我只能算是我的雇员，我和伙伴们组建了一支冒险家小队，你们就先充当我们的后勤人员吧。后勤人员懂么？”
老人欣喜的点头，他虽然诵读不了几句神语，但听还是没问题的。
“后勤人员？我想先纠正一下你对我们的看法。虽然我们被当作奴隶贩卖，不过在成为奴隶之前，我和爷爷是鲜花和碧水女神殿的大主祭和圣女。”少女显然对后勤人员这个安排不满。
“大···主祭，圣女？”徐赟疑惑的看着面前两个形容凄惨的祖孙，这神殿得落魄成什么样子，大主祭和圣女能被当成奴隶拿来发卖？
“你不是说你们的神殿沉陷进地下了么？你们神殿的其他人难道都跟着殉葬了？就没有人照顾你们么？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们的职位好歹也是一个神系的高层吧。”
少女的底气瞬间散去一大半。小声回答说：“在神殿沉降之前，神殿只剩我们两人，村子里的其他人都是当年神殿守卫的后代。他们在几代以前就已经不做守卫了···”
徐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是想要您提高我的待遇，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做更多事情，我和主祭爷爷都是施法者，我能够进入你的队伍，和您并肩作战。而主祭爷爷，他除了是施法者外，还是一位神术炼金大师···”
徐赟伸出一只手掌，止住少女的发言。
“炼金大师？”他疑惑的看着老人，他的头发已经全白，皱纹在他脸上蚀刻出无数沟壑，即使以现代人的角度来看，这个老头活过的岁月也绝对称得上悠久，在漫长的生命力，他所积累的知识和经验价值难以估量，如果他还是一位炼金大师的话，他怎么可能成为奴隶？
炼金大师，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奉为座上宾的存在，是真正站在人类位阶金字塔顶尖的一群人。
徐赟的脸上的神情已经诠释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少女看出了他的疑惑不解以及质询。
“爷爷他的神术炼金如今制作不出有效用的卷轴，而且神殿也没有材料给他制作那些昂贵的售卖商品。他也不想在那些野蛮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能力。”她有些紧张的开口解释，不自觉的用双手食指在小腹前来回搅动，仿佛撒谎被识破的孩子正在寻找开脱的借口。
听她这么一说，徐赟心中便了然了几分。
炼金师有很多分支流派，在正式成为炼金师之后，可以选择专精的方向进修，通常来说分为三大类，一类是魔药师，一类是道具师，一类是卷轴师。在三大类之下还有许多更细致的分类。
这位大主祭是神术卷轴炼金师，也就怪不得他练不出能用的卷轴了，连他的神明都沉寂，不再回应自家主祭的呼唤，他这种基于神术制作的卷轴自然也就成了一张昂贵的花纹纸。
可叹，可惜，可怜。
不过大师就是大师，他哪怕现在制作不了顶级的法术卷轴了，制作一些基础的药剂合剂或者道具应该都没问题。
徐赟的失望情绪瞬间排空，这个老家伙还是很有用的，不过看了眼面前的祖孙两人，徐赟又开始忧愁起来。
收回脸上的疑惑表情，徐赟将自己重新扔回靠背椅，用手指点着桌面开始思考。
要让一位炼金大师发挥作用，首先必须拥有一套炼金设备，最基础的炼金设备，一套价值也远超徐赟现在能够拿出的身家，当然这是指明面上的那些。
看来有必要再卖出一些绿色品质的元素结晶了。
如今徐赟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经过对市场的调查他对元素结晶有了崭新认识，这种东西珍贵就在于供不应求，而且数量极其稀少，元素结晶只在某些特别强力的元素生物体内才会凝聚，偶尔也会在挖掘稀有矿物的时候伴生，但这可比稀有矿物还少见，而且矿物伴生的元素结晶大部分都是土元素和火元素结晶。
这也就导致其他几种元素结晶的价值，要更高一些。
史莱姆是元素生物，骗骗花也是，但它们并不产出元素结晶，或者只有极小概率才会产出，能稳定产出元素结晶的元素生物，至少是狂风之核那个等级的。
而这个等级的怪物，哪怕是一支A级冒险家小队，也要冒着极大风险才能顺利拿下。
市场上如果突然出现这么多元素结晶，难保不会吸引来某些臭虫和老鼠。如果引来了贪婪的胡狼，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果然还是找兰迪斯交易更未稳妥。但愿魔龙的灾厄之瞳不会耽误他们太多时间。
“好吧，你的提议我会考虑，至于今后我们该如何相处，就交给风和时间来慢慢酝酿吧。”徐赟微笑着结束了自己的长考，伸出手递向少女。
“我叫徐赟，这是我的璃月名字，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的黑发和黑瞳，是璃月人的特征，不过在这里，我的名字是提米，说来惭愧，虽然我是璃月人，但我出生在蒙德，算是土生土长的蒙德人。”
“那我到底该如何称呼您呢？徐赟还是提米？”少女疑惑的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掌。在她们的故国，是没有这种礼节的。
“考虑到你们的蒙德语似乎并不怎么样，叫我徐赟就可以。如果需要喊我的时候，还是喊提米吧，这样大家都听得懂你在喊谁。”
“在我的故国苏拉美尼亚，我的名字叫苏珊娜，您可以为我重新起一个名字。我的爷爷···”少女看向老者，用眼神征询后者的意见。
老者用故国语简短的诉说了几句，两人一番交流之后，少女点头。
“我的爷爷已经忘记了他的本名，村人和护卫们会敬称他未克苏斯，在故国的语言中是大主祭的意思，不过苏拉美尼亚已经亡国，估计能听懂这个名称含义的人不会很多。”
“很高兴认识你们，克苏斯大师，苏珊娜。”
苏珊娜和克苏斯双手交叉搭在双肩，躬身行礼，徐赟只能悻悻地收回尴尬悬于苏珊娜身前的手掌。
这时，茶餐厅的服务员端上来众人期待已久的蘑菇浓汤和烤面包。祖孙两人再也忍耐不住，不再理会仪容，风卷残云一般将刚端上来的食物一扫而空。
正如徐赟之前说的，他有欠考虑，所以这次点的餐食只要了小份，两人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但徐赟却不允许他们继续进食。
接下来的行程徐赟先带着两人去了趟天使的馈赠，酒保自然认识提米这位莱艮芬德家族资助的骑士学徒，而兰迪斯曾经吩咐准备的房间也一直为他保留着，反正酒馆的服务员数量就那么多，住宿舍的更少一些，至今那座充当宿舍的临栋建筑还未住满过，多腾出一间房也全无问题。
在天使的馈赠员工宿舍盥洗室洗了个澡。徐赟借了女招待的鞋子给苏珊娜换上，总不能一直这么光着脚满街走。回来的时候坐马车，两人身上的味道让车夫十分不满，为此额外加了五个银币的车费。
天使的馈赠就在商业街上，想买些什么再简单不过。虽说苏珊娜身上的传统服饰很有民族特色，但它已经太过陈旧和破烂，连保留下来作为纪念的价值都没有，至于克苏斯身上的大主祭袍，如果那块破布还算大主祭袍的话，反正就徐赟看来，那更像一块破布中间挖了个洞套在身上。
购置完所有服装以及日用品，总共也只花费了不到五枚金摩拉，两人就已经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而时间也已经来到傍晚。
“晚上就到夜之媚解决吧，正好有点事也要去那里。”
徐赟带着两人先到夜之媚占了座位，而后独自离开，回宿舍叫上修玛和克里，这两个家伙如果直到自己去了夜之媚而没叫上他们，肯定会抱怨不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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