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雪枝在被子里面闷了很久，才听到那个叫做安娜的女孩说“多多良，我们先回去了，晚上再来看你。”接着便是一阵脚步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啪嗒”的关门声。
呼呼……
终于走了。
一分钟后，小脸被闷得红扑扑的雪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从被子里冒出来，头却好似撞到了什么。
啊——
脸碰到了！
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雪枝像被惊到了的猫一样，小小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瞪圆了蓝色的眼睛，整个人几乎愣住了！
她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了点点璀璨的红光，穿着一身哥特风红色小礼裙的女孩就站在床边，弯腰看着她，凑得非常近，近到雪枝几乎能在对方红色的瞳孔里看见眼睛瞪得大大的自己。
歪歪头，再远一些，那个被多多良称为王的男人抱着臂，坐在一张小小的椅子里，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察觉到雪枝的视线时，悠悠地朝她撇了一眼，好似一只散漫的狮子。
就在这时，又响起了一道好听的声音，“哟，是我来迟了吗？好像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个戴着墨镜的金发男子慵懒地靠在墙边，雪枝感觉到投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又多了一道。
“草薙哥，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啊，为什么不进去……啊……是你……！！”抱着滑板进来的八田美咲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坐在多多良床上的雪枝，一句话脱口而出：“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啊……
雪枝攥住了被单的一角，脑袋里空空的，因为讨厌这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所以她顺从本心，嗖地一下再次钻进了被子里，用小毯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依偎在多多良的身边，她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嘘，你们小声点，别把我的小客人惊走哦。”
过了一会儿，雪枝听到多多良轻声说。
心里明明是想着过一会儿就出去，但是被子里实在是太温暖了，雪枝的眼皮变得沉重起来，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像小猫咪一样的轻轻的呼噜声。
十束多多良见雪枝睡着了之后，才轻手轻脚下了床，和周防尊几个出去谈话了，而安娜对睡在床上的女孩更感兴趣，一边玩着弹珠，一边在想女孩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偶尔还会去掖掖被子，可惜床上女孩的睡相实在是太乖了，安娜根本没有帮人盖被子的机会。
医院的走廊外面，几个成年人也在谈论着雪枝。
“十束，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说话的是草薙出云，他是一个有着金色头发，面貌俊朗的青年，浑身透着一股可靠的成年人气质，某种程度上说是吠舞罗的一把手也不为过。
十束呵呵地笑起来，然后以一种温柔而认真的口吻回答了草薙出云的话，“小雪枝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哦。”
“救命恩人？”草薙出云发出了疑问，“那孩子是权外者吗？事实上我还有些好奇她是怎么救的你？是治愈者吗？”
“这可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哦，就算是草薙也不能说的。”十束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我就不问你。”草薙出云轻轻地耸耸肩，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但是你的话还没说完吧，十束，是不是还在打着什么不好的主意？”
“因为小雪枝没有父母，还失去了一些记忆，现在是无家可归的状态呢，所以我提议，在小雪枝找到可以托付的人之前，让我们吠舞罗来照顾她可以吗？”
十束的目光在草薙出云、周防尊、以及好像一直在神游的八田美咲脸上扫过，然后第一个举起了手，“我投赞成票。”
“八田觉得怎么样呢？”十束多多良温柔地看向似乎一直在神游的八田美咲。
“啊？什么？”被点名的八田茫然地看了一眼多多良。
十束便把自己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次。
“我是没意见啦。”八田挠挠头，但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两票呢，草薙哥以及……king呢？”
草薙出云叹了一口气，“拜托，养孩子可是很辛苦的哦，而且你问过那个孩子的意思了吗？万一她不喜欢待在吠舞罗呢。”
“那我当然会尊重孩子的意思啦，而且……”十束顿了顿，“我觉得在你们同意之后再去征求孩子的意见会比较好呢，我们可是一家人哦。”
听完十束的话之后，草薙出云把目光投向周防尊。
十束撅起了嘴，也把目光投在周防尊的脸上，“king，作为一家之主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防尊摸了摸脖子，回应了十束的话，“这种事无所谓吧。”
十束正要无赖地说，无所谓就代表默认了，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安娜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我同意。”
小姑娘从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三比二，无论你们两个的意见怎么样，都是我们赢啦。”
十束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结束了这次谈话，在回去之前，还不忘回头笑眯眯地提醒了草薙出云和周防尊一句，“以后有孩子在的地方，可要少抽些烟哦。”
草薙出云“哈”了一声，和周防尊对视一眼，两人手里夹着烟默契地去了天台。
十束抽回了放在草薙和周防尊身上的目光，望向了似乎还在神游的八田美咲，“亚达酱？”
“啊呀？”少年浅棕色的眼睛茫然地望向十束，过了几秒，少年红着脸别别扭扭地问十束，“刚才我是不是被雪枝讨厌了？”
十束轻轻道：“似乎是呢。”
八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求助似地望向十束，“那该怎么办？”他抓了把头发，“那时候我把她当成是权外者了，因为当时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十束哥还伤得这么重……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就好好跟雪枝道个歉吧。”
“可是万一她讨厌到已经不想和我说话了怎么办？”八田美咲哭丧着脸说。
十束轻轻拍了下八田的肩膀，忍住笑意说：“那就更加努力一点去争取小雪枝的原谅吧，要加油哦，亚达酱。”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啊十束哥，八田美咲垮着一张狗狗脸蔫蔫地想。
等到十束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病床被占据了，两个银色头发的女孩面对面睡在一起，头挨得很近，呼吸间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睡相都非常乖巧，就像是两个小天使一样。
十束多多良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多张照片，总算是明白有些父母为什么这么爱晒孩子了。
毕竟这种自家崽子天下第一可爱的心情真的超级想要和全世界大声炫耀的。
这一觉雪枝什么也没梦到，睡得非常好，等到她睁开眼的时候，白昼的房间变成了暖橘色，透过半敞开的窗户，一轮明月悬挂在高空，啊，已经到晚上了啊。
雪枝披着小毛毯爬起来，后知后觉才把注意力集中在床上另一个女孩子身上，她有一头长长的银色头发，闭上眼睛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小脸睡得红扑扑的，让雪枝想到了小时候童话书里的小公主。
她是叫安娜吗？
雪枝低头看着她的脸。
就在这个时候，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红色的瞳孔里流转着一层瑰丽的光芒，雪枝歪了歪头，还没想好要说什么，那个女孩子倾身靠近了她，距离靠得很近，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好，我是安娜。”
女孩披散着一头银色的长发，安静地注视着她，但目光却是出其的明亮，好似非常期待雪枝的回应。
“安娜？”
叫安娜的女孩目光亮了起来。
“我叫雪枝。”雪枝裹着小毛毯说。
“你几岁了？”她这样问。
“……我不知道。”雪枝望着她，“但是我觉得我应该比你大一点。”
安娜霎时瞪圆了眼睛，明明一幅“我不赞同你的话”，但是脸上还是点了点头，“嗯，我明白的。”
一般小朋友都喜欢把自己当作大人，雪枝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快十二的安娜觉得自己还是挺了解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在想什么的。
“你饿了吗？雪枝。”安娜问。
“有一点。”雪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东张西望起来，“多多良呢？我们把他的床霸占了。”
说着，雪枝就自己跳下了床，穿好了鞋子。
见到安娜还在床上看着她，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雪枝只好走了回去，软软地问：“怎么了？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你过来一点。”
雪枝走近了一些，安娜伸出了手往她头上轻轻地压了几下，“你的头发翘起来了。”
雪枝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她的头上，“你的帽子也歪了。”
安娜盘腿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里更加暖和。”等雪枝在她面对面坐下来之后，她又把自己一直戴的红色小帽子递给了雪枝，眼神发亮地望着她。
“你要我帮你戴吗？”
安娜摇摇头，“帽子送给你。”
雪枝张了张嘴巴，在安娜的注视下，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说：“谢谢你。”
“那我帮你戴上吧。”然后安娜自告奋勇地说。
雪枝从嘴里发出了无意义的一声“啊”，坐着的时候，其实感受得到安娜似乎很努力地想要把小帽子别在她头上，但雪枝总感觉那顶帽子随时会掉下来。
大概是手生吧。
“……不行，它总是会弄歪。”几分钟之后，安娜垂头丧气地说。
“只要不掉下来就好了吧。”
“不行。”安娜在这种事情上体现出了莫名其妙的坚持。
这时，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明明人还没走进来，安娜已经兴奋地叫了起来，“是尊！”她从床上跳下去，攥住了周防尊的衣角，拉着他走向床边。
“想让尊帮我把这个戴到雪枝的头上。”
安娜把红色的帽子举到了周防尊的面前。
……？？？
周防尊一幅完全不明白的样子“嗯”了一声，皱了一下眉。
就在这时，安娜再次把自己的请求说了一下，拉了拉他的衣角，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撒娇意味很明显。
周防尊多少有些招架不住，移开了视线，落在床上的时候，另外一个更小一点的孩子，歪头看过来，用更加明净剔透的目光看着他。
这一刻，周防尊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猫咪包围的狮子。
周防尊拿着小礼帽，站在了雪枝的面前，他抱着随便的心态，本来想完成了安娜的请求就可以脱手了，但是安娜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把梳子，还十分自然地递给了他。
最后，周防尊盘腿坐在了床上，左右两边各坐着一只孩子，而他拿着一把小梳子，帮两只小孩梳头。
脸上完全一幅不理解这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表情。
推门进来见到这样一幅场景，也差点吓到了十束和草薙出云，最后首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周防尊，他把梳子扔给十束，“自己的麻烦自己收拾干净。”一幅想要把所有事情撇干净的模样。
十束和草薙对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真是难得啊，他们的王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雪枝和安娜同时歪了下脖子，用迷惑的眼神看着他们，心里都在想真是奇怪的大人。
“好啦，刚才我们已经办好出院手续了哦，接下来就可以回家啦，你们都饿了吧，想吃什么？”
安娜把视线投向雪枝，“你想吃什么，雪枝？”
三双眼睛同时看着她，雪枝想了想，“……想吃汤豆腐。”
于是草薙和多多良一人牵着一个小朋友的手，走去了饭馆。
夜晚的城市街道闪烁着霓虹灯的光芒，街上人来人往，被牵着手的雪枝和安娜走在多多良和草薙出云的中间，手上还拿着各种各样的零食。
“咳咳——”
一个声音引起了雪枝的注意，原来是一只穿着小熊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还拿着几根云朵形状的棉花糖，“卖棉花糖咯。”
“雪枝，你想吃棉花糖吗？”十束多多良问。
雪枝看向那个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十束便向那个小熊招了招手，“小熊，麻烦过来一下，这边有小朋友想要你的棉花糖哦。”
小熊跑了过来，粗着嗓子说，“诺，给你。”
小熊蹲下来，一股脑把棉花糖塞到了雪枝和安娜的手上，向雪枝歪了歪头。
“那个——”
“八田……？”
小熊和雪枝的声音同时响起。
“为什么你要穿成这样？”雪枝凑近，有些好奇地摸了摸玩偶服上毛茸茸的软毛。
“因为好像察觉到被雪枝你讨厌了啊……”厚重的玩偶服下，八田美咲的脸几乎红到了脖子根，说出了这种事情多少让他觉得难为情。
不过即使如此，做错事就要承认，这样才是男子汉所为呢！
所以——
“如果雪枝你现在能接受我的道歉的话，我就把玩偶拿掉，如果不行的话，那我只好再想想办法了啊。”
八田美咲坦荡地说出了这番话，给小孩子道歉也很认真。
雪枝隔着厚厚的小熊头套和八田轻轻碰了碰头，认认真真地说，“没关系。”
可以的话，以后也做好朋友吧。
消除了芥蒂之后，八田高高兴兴地摘掉了小熊头套，露出了一头灿烂的橙红头发，弯腰对着雪枝：“放心，以后就由八田哥罩着你啦！”
“……嗯。”
“对了，尊哥呢？”
“在前面呢。”草薙指了指对面，周防尊就倚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浑身散发着一种□□大哥大的气息。
几个人过了马路去和周防尊汇合，一群人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实在是很吸引人注意的存在。
远去的背影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女孩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雪枝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在接收到多多良疑惑的眼神之后，她收回了视线，可能是错觉吧，刚才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等到那群被红光笼住的人群终于彻底消失在人群中后，三个人影才从被黑暗掩护的墙体中走出来，是一个扎着辫子的黑发青年，和两个十几岁的少女。
“夏油大人，那个女孩的样貌和我们前两天在路上捡到的学生证上的照片好像啊，不过我记得那张照片上写的是，雪枝，15岁，一级咒术师呢，是同一个人吗？”
“不会是中了什么诅咒吧。”
夏油杰微微笑了一下，“她的感知很灵敏呢，无论是不是那个即将要来高专的转学生，我认为都很有接触一下的必要。”
“因为每一位咒术师都是很珍贵的哦。”他温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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