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圣诞节（下）
第二天早上我并没有去谁的房间，因为晚上和金妮聊太晚了，我是在自己床上被喊醒的。
弗雷德毫不客气地把金妮从床上拎了起来，金妮顶着两个黑眼圈跌跌撞撞地亲了亲自己两个双胞胎哥哥的脸颊，“早上好弗雷德，早上好乔治。圣诞快……”话没说完又是一个大哈欠。他们也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圣诞快乐，”弗雷德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金妮出了门，“快去洗漱了！”
而乔治用手臂撑着我，防止我转瞬间就倒下去再次入睡。
我勉强地抱着自己的腿坐好，双眼放空，大脑里一片混沌，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坐在这里？好困……
“茜茜？”乔治的右手在我面前挥了挥。
我本来就坐得东倒西歪，意识到床上还坐着一个人的瞬间我就失去控制地倒进了对方怀里，啊，味道还挺好闻的，像是薄荷又像是橙子。
“茜茜。”我靠着的这个人叹了口气，摇着我问，“已经是圣诞节早上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等会金妮回来就来不及了！”
我被他摇得更加不清醒了，自动捕捉了关键词：圣诞节，早上，金妮。
哦，是为了这个啊。
我一把捧住了面前的乔治的脑袋，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早上好乔治，”我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圣诞快乐。”
说完就又倒回了他怀里，意识开始继续模糊。
嗯……好像哪里不对，我感觉到乔治整个人僵硬了起来，我正靠在他胸口（左手还挂在他脖子上），那里的心跳声，怎么形容呢，简直仿佛星期六隔壁邻居的装修声。愣是把我震得稍微清醒了一点。
“你们俩怎么回事？乔治你脸怎么这么红？”弗雷德推门进来，疑惑地问，“让你问问她圣诞礼物的事，她怎么抱着你又睡过去了？”
乔治还没来得及开口，弗雷德一个箭步冲上来，用揉搓金妮的手法疯狂地搓了搓我的脸。他的手冰凉，我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早上好弗雷德，”我揉了揉眼睛，“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弗雷德指了指我床脚的那一堆礼物，“快拆礼物吧。”
我终于想起他们俩一大早找我到底是为什么了，爸爸今天的来信会附上关于那个道具的最关键信息，而我答应过把这个当做圣诞礼物送给他们。
我和金妮睡一张床，左边床脚堆的是金妮的礼物，我给她从蜂蜜公爵买的超大包的糖果礼盒就躺在最顶上，而右边是我的礼物堆。我下床都懒得下，直接爬到了床尾，趴着伸手去够我的礼物们。
桑妮真是和我心有灵犀，她送了我一个自己做的菠萝蛋糕，我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贴着“请勿挤压”的盒子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在一堆礼物里翻着爸爸妈妈给我寄的那一份。
“给亲爱的茜茜。”我念了一下包裹上的字，掂量着像是新衣服，估计是爸爸妈妈送的，于是优先拆开了它。
“诶？”我将里面那件崭新松软的毛衣拿在手里看着，有些惊讶。毛衣是偏暗的青色，与我的黑头发极为相配，领口绣着一朵玫瑰——很显然，莫丽姑妈大概是从金妮那里听闻了关于玫瑰的比喻。
“你也有韦斯莱毛衣了！”乔治笑着说。
“我就说，妈妈对不是亲生孩子的人更精心一点。”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毛衣开玩笑地抱怨道。
“那么另一个包裹大概就是我们期盼已久的——”弗雷德将另一个差不多体积的大纸包递给我。
“圣诞快乐茜茜，该你洗漱了。”我刚拆开包裹，露出里面的红色裙子和信件，金妮就推门进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确认房间里确实是乔治和弗雷德，“你们也太没礼貌了！”然后二话不说将他们俩都轰了出去。
“圣诞快乐茜茜，”乔治在关门前头都不回地对我说，“楼下早餐见！”
“圣诞快乐金妮。”我抱了抱她，跳下床洗漱去了。
韦斯莱家的牙膏很好闻，是薄荷味的，怪不得早上闻到乔治身上……嗯……等等？？？
我把一嘴牙膏沫全喷在了镜子上，镜子非常嫌弃地尖叫“你在做什么啊！”。
天啊……我拿毛巾捂着脸，想哭，我早上都做了些什么啊！！！！
虽然，虽然当时是没睡醒没错，但是……梅林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这回一定会被弗雷德和乔治取笑到世界末日的，我沉痛地想。
我很想找人倾诉一下内心的不安，但桑妮和赫敏距离我都太远了；不能对金妮说，她可能恨不得把“茜茜亲了乔治”这件事立马告诉全家人——甚至包括遥远的桑妮和罗恩……
我狠狠揉了揉脸，没事，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大不了他们如果敢取笑我，我就再也不支持他们的恶作剧事业了！圣诞礼物也没了！他们会永远失去我的！
我尽量使自己看上去非常平静后回到了卧室，金妮已经换上了她的毛衣，一样是青色，不过颜色更浅一些。我在她的催促下也换好了衣服，毛衣领口的玫瑰与我的红裙子非常相配。
“我就说会特别好看的！”金妮笑着把我按在床上坐着，亲手给我戴上了她送我的礼物——一枚玫瑰发夹，玫瑰是红色的，发夹是金色的，非常漂亮。
“谢谢你，金妮。”我虽然感动，但总觉得这个服饰上搭配过于巧合了一些，“可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另有所图呢？”
“咳咳。”金妮清了清嗓子，得意地看着我，“没什么！我就是想让你在我们家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漂漂亮亮的！”
我有点明白乔治和弗雷德的感受了，我也觉得自己像是个待推销的水果。
不过漂漂亮亮的总不是坏事嘛，我还是愉快地接受了。
赫敏一反常态，没有送花，送了支口红，虽然金妮极力怂恿我试试，不过我还是严词拒绝了，一来我真的从不化妆，二来实在是太刻意了；罗恩送了我一盒蜂蜜公爵的糖羽毛笔，安吉丽娜、哈利送我的也是蜂蜜公爵的糖；珀西送了我一本便签本，比尔送了我一本关于恶咒和如何破解它们的书，查理送了我一个用龙蛋的蛋壳做的小摆件。
至于乔治和弗雷德嘛，他们送了我一大盒看起来很普通但我们都知道一定不能轻易吃或使用的东西……我猜大概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初步样品，等确认了都是些什么再说吧。
“已经很好了。”金妮瞅了瞅我的，叹了口气，“你瞧。”
嗯……一盒麻瓜超市的水果优惠券。
不愧是他俩，嘲讽满分。
我们走下去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大家基本已经在桌前坐好了，每个人都穿着韦斯莱毛衣，一家人看起来整整齐齐。我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莫丽姑妈用一个热情的拥抱打消了我所有的顾虑。
“圣诞快乐茜茜！”韦斯莱先生也开心地拥抱了我和金妮，“谢谢你的小汽车，太棒了……虽然我还没搞懂运作原理……”
其他人也愉快地与我和金妮打了招呼，比尔和珀西已经把我送给他们的礼物戴上了——虽然我不是很理解珀西，圣诞节在家里为什么还要把学生会主席的徽章别着。
我将桑妮送给我的蛋糕交给莫丽姑妈，决定下午或者晚上再和大家一起来吃它，昨天的菠萝已经被做成了菠萝果酱，用来配早餐的面包和培根刚刚好。
“你们俩为什么互相穿着对方的衣服？”我在座位上坐下后，发现对面的乔治衣服上标着大大的“f”，而弗雷德的衣服上标着大大的“g”。
“你怎么认出来的？”弗雷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其他人也齐齐地盯着我们，“说实话，你是今天早上第一个发现的。”
我怎么发现的？因为乔治在我下楼的瞬间就把脸别过去了根本不肯看我啊！
我非常困惑，我以为我才应该是不好意思的那个？
“我诈你们的。”撒谎面不改色这一点我可是天赋异禀，不管怎么说，看来弗雷德还不知道早上的事，很好，就当无事发生过。
“该死。”弗雷德懊恼地说。
“不许说脏话。”莫丽姑妈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弗雷德和乔治迅速回了自己的房间，弗雷德在上楼梯前还一个劲向我打手势和眼神，但乔治依然没有看我。
哦豁，有意思。
我拿起还没来得及拆的那封来自爸妈的信，志得意满地敲着原属于罗恩现在双胞胎兄弟俩住着的卧室门。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依然是弗雷德开的门，依然是我拿着“圣诞礼物”站在门口，门里的乔治正在疯狂地将乱七八糟的衣服塞进床底下。
“介意我进去吗？”我倚着门边问。
“当然不介意。”
“稍等一分钟！”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说道。
弗雷德往卧室里看了一眼，可能是终于发现确实乱得有点不像话，他转过头来时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说：“好吧，那就稍等一分钟。”
一分钟后我终于进入了男孩子们的卧室，怎么形容呢——无处下脚。
我几乎是踮着脚走到了床边，坐在了乔治床上，假装没有看见他的目光在看到我的瞬间游离了。
“那我拆开了？”我挥了挥手里的信封。
“来吧！”弗雷德紧紧盯着它。
信里大多是对我的叮嘱，提了一句他曾经是想让卢平做我的教父的，不过我出生时正是伏地魔追捕凤凰社最紧的时候，所以未能和他联系上。我略有一些吃惊，能让父亲如此另眼相待，可见卢平教授当初真的和爸爸关系很好。
这些部分都可以待会再看，我迅速地翻到了最后两段，找到了关于神秘道具的部分念给他们听：
“关于那个神秘道具，我想差不多也可以揭晓它的真面目了，它被我藏在管理员的危险物品储藏柜里。”
“等等，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弗雷德紧紧攥住了床单，乔治也忍不住朝我靠了过来。
“它叫：”
我看着那个名字也愣住了。
“呃……活点地图……”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韦斯莱家。
今天是圣诞节，是我第一次来韦斯莱家过的圣诞节，不管从哪个角度说，我们都应该非常快乐。但我和双胞胎兄弟俩意志都非常消沉。
当珀西第三次讲他的学生会工作心得时，弗雷德和乔治都没有嘲讽他。
当金妮吃着菠萝蛋糕旁敲侧击地打听我对麦克米兰家以及对她的哥哥们的想法时，我也没有心思回答。哦，不过这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乔治和弗雷德已经恢复了过来，他们替我怼了回去。
“金妮，如果那一盒水果折扣券不能满足你的话，我们也可以送你更多的。”乔治真诚地说。
我这才发现乔治似乎也没有早上的别扭了，我深感遗憾。这一天我沉浸在快乐在巅峰破灭的震惊和没有准备礼物的悔恨里，都忘了去细究早上的事了。
这时候也试探不出什么了，我有些懊恼。主动权丧失，立场转变，现在是我绕着他俩走了。
天不遂人意，我想绕着他俩的时候，他俩倒是有事来找我。晚饭前，弗雷德再次支走了金妮，乔治在花园里堵住了我。
“怎么啦？”我无辜地眨眨眼，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心虚。其实我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在想他如果问我有没有准备别的圣诞礼物怎么办，他如果问起早上那个迷迷糊糊的亲亲，又该怎么办。
前者我还能说几句，后者我又该怎么回应呢？也只有说是迷迷糊糊地以为他在要我像金妮一样亲亲他？
再然后呢？我要口是心非地说我只把他当作哥哥吗？或者，如果他多问一句“如果我是弗雷德你也会这样吗”，我又该如何回复呢？
我的思绪一路八百里加急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再回过神时乔治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抱歉，再说一遍……？”我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我说，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你的爸爸是其中的哪一位？”乔治脸上的期待丝毫没有减少，“他可真是奇妙的前辈！”
“呃……”我回忆了一下爸爸与艾谱莉小姐的对话，摇了摇头，“我猜他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位，他当时还在任教呢，大约是被涵盖在‘专为魔法恶作剧制造者提供帮助的诸位先生’里了吧。”
“原来是这样。”乔治看起来并没有失望，倒像是很欣慰，这时莫丽姑妈正好喊我们吃晚饭了，我们一起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房里走时他继续说，“我和弗雷德曾经担忧过，普威特先生会不会有哪天发现宝贝女儿被我们带坏了，把我们的光辉事迹一五一十地对妈妈说呢。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如果有机会，真想和他好好聊聊，还有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他们……我们可欠他们太多了。”
那也没准，毕竟他不一定很想看到后续继承他事业的又是两个格兰芬多——我在心里吐槽道。
在即将进入门厅的那一刻，我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事情一定要问出口，但却不知从何问起。
“怎么了？”他回过头问我。
“你们的礼物……”我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你们生日的时候我会补上的。”
“能知道那份地图来自于普威特先生，对我和弗雷德来说就是很大的惊喜了，我们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无缘相见了呢。”乔治笑着说，“而且，我已经收到最好的圣诞礼物了啊。”
我想到了早上那个阴差阳错的亲亲，脸上热度飙升。
“金妮说得对，你来到这里，就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乔治狡黠地眨了眨眼，坏心眼地笑了起来。
“走吧，过会金妮又要跑出来了。”热腾腾的食物香气从他背后打开的门里飘出来，暖黄的灯光亮起，他站在台阶上，向我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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