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在看到周棋洛的那一瞬间，一股失而复得的狂喜涌上心间，让林染甚至连罗嘉的挑衅都可以放在一边。
半月不见，周棋洛瘦了很多，虽然依旧是元气满满的样子，但消瘦的身形在宣告着一个事实——这半个月，他过得并不好。在迎上林染笑容的一刹那，他眯起了眼，笑得那么治愈：“小染，我们好久不见啦。”
自从庆功宴后，林染就再也联系不上他，这半个月以来，她一直被惶恐和不安包覆着，那种负面情绪甚至影响到了她本身。有时想起，她还会非常难过，周棋洛对她而言无疑是支柱一样的存在，好不容易才再次遇到他，林染并不愿意如儿时一样断了联系，尤其是，还要再等十七年。
她的喜悦溢于言表，身边的李泽言气压一下子就低了不少，他微微眯起眼，像是一头愠怒的猎豹，虽然一句话也不说，但那这带着压迫的气势裹着怒意席卷。罗嘉的目光滴溜溜的转过李泽言，最终落在了林染身上。她还挂着微笑，但林染很清楚的看到了她笑容中的挑衅和讥讽。
只是罗嘉的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初，对周棋洛微笑：“抱歉，大概是基于女人八卦的天性吧，我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并没有冒犯林小姐的意思。”
对于罗嘉并无好感，林染也不愿意再与她说下去，而李泽言显而易见的不豫自然也是冲着周棋洛去的。林染并不是少根筋的，加上方才在车上的对话，她更清楚李泽言对于周棋洛那若有若无的敌意，沉吟片刻，她对周棋洛抱歉一笑，抬头轻轻说：“脚疼，陪我去那边坐坐吧。”
李泽言沉着脸应了，陪她坐到一边的宾客席上去，林染含着笑，捏着自己有一点点发酸的小腿，笑嘻嘻的瞧着李泽言，没再说话。李泽言瞥了她一眼：“有话就直说，你这样子很像一只讨食的猫。”
林染笑眯眯的：“李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黑得好像要吃人了，哪只猫这么不开眼敢向你讨食啊？”
“我没有。”李泽言淡淡说，他的眉眼那么深邃，藏着令人心醉神秘的吸引力。
刚才林染看到周棋洛的一瞬间，眼里的欣喜溢于言表，这分欣喜对李泽言来说，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上。他知道周棋洛对于林染而言是特别的，可他不知道，这份独特的信任基于什么，遑论去追赶。
纵然林染矢口否认心仪的男性是周棋洛，但有这样一个她绝对信任的男人存在，她眼里当真还容得下其他的异性吗？
困惑和酸意夹杂在一起，李泽言胸口微微起伏，明摆着不高兴。林染看着正和人交谈的周棋洛，虽然他笑得还是那么阳光，但他眼角有深深的疲倦，不知道这杳无音信的半个月，他经历了什么事。
似乎是觉察到了林染看向自己，周棋洛对她一笑，温暖人心的笑容全是安抚之意。
目光转向身边正大吃飞醋的男人，她抿出一个笑容来，拉着李泽言的袖口轻轻摇着：“不要生气啦，你板着脸的样子那么凶，我得多害怕啊。”
“害怕两个字用在你身上，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纤细的手指拉着自己的袖口，她的手很小，些许温度传了过来，李泽言轻叹一声，“凭你的胆子，我很难想象你做不出什么事来。”
林染很坦然的笑起来：“这话说得好似我做过什么让你替我收拾烂摊子的事一样。”在李泽言说话之前，她给了他一个wink，“你板着张脸，别人要是以为我惹你生气了，万一欺负我怎么办啊？”
李泽言挑了挑眉，眼神里有一丝探究，林染抿着嘴儿笑：“这宴会可是你要我陪你来的，你不得保护我啊？”
李泽言深了目光，伸手轻抚她的鬓，他很认真的看着林染，说：“我不会生你的气，乖乖待在我身边，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其他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他说到这里，笑得自嘲，声音轻得似乎只剩了气音，“谁让我看上了你这么傻气的女孩子。”他声音很轻，林染却也听到了，心跳得好快，连耳朵尖也染上了羞赧的红色，他淡紫色的眸子里有一层浅浅的笑意，声音里也有独特的温柔，“乖一点，知道吗？”
“知道啦。”他指尖的温度残留在肌肤，林染觉得十分贪恋，整颗心都像飘了起来。她语气娇娇的，一下就驱散了萦绕在李泽言心头的阴郁，后者眉梢漫上了几分笑意：“傻瓜。”
这次的宴会商娱齐聚，主办方自然是有自己的意图，比如促进商业交流，或是娱乐圈的合作。而李泽言身为商业圈中的翘楚，很快就有商业上流人士过来攀谈。一开始林染还站在李泽言身边应景，渐渐便失了兴趣，轻声告诉李泽言自己去取餐，转身之际，还听到对方的赞美：“林小姐既优雅又美丽，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怪不得能得到李总的青睐。”
李泽言开口说了什么，但随着渐行渐远，林染没有听见。她侧首，映入眼帘的是李泽言依旧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四目相对，他眼里是温柔的笑意，她报以轻笑，甜意席卷全身。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能够看出她之于李泽言的特别，故此那些奉承话不过是说给李泽言听的，她在意的，不过是李泽言眼中的自己而已。
自顾自的选了一份曲奇和布丁，又拿了小碗盛了一点海鲜烩饭，而后拿了一杯气泡酒，这才心满意足。转头之际，迎上一双含笑的湛蓝色双眸，那头恣意的金发那么耀眼。他笑眯了双眼：“小染。”
林染露出笑容来，侧身为他让出位置：“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信息，连电话也打不通？我很担心……”
“我不是故意不联系小染的，因为出了一些状况，所以超级英雄去执行一个非常紧急的任务啦。”周棋洛选了几份沙拉后，露出开朗的笑容，摸了摸林染的头顶，“现在任务已经结束了哦，小染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说得十分轻松，温热的掌心安抚般的轻抚林染的发顶。林染扯出一个笑容来：“这么神秘吗？”
她是完全相信周棋洛的，可是相信并不意味着她不会思考。身为超级巨星的他，怎么可能有所谓任务需要执行？换言之，这不过是搪塞之语，他不愿意告诉自己，他这半个月的失踪是去了哪里。
明白他是不愿意让自己担心，林染还是选择去相信他。不管周棋洛经历了什么，显而易见都不是她能够进行干预的，所以不管他说了什么，她都会相信，就算……明知是假的。
周棋洛笑着点头：“又紧急又神秘的特殊任务哦，所以我不能告诉小染，可惜不能让小染看到我帅帅的一面。”林染看到，周棋洛蓝宝石一样的眸子里掠过浓重的忧色，但他立刻就换上了笑容，伸手揉了揉林染的长发，笑着说：“小染今天很漂亮哦，像一位公主。”他放低了声音，凑到林染耳边笑，“听说李总从来不带女伴出场，小染是第一个呢。”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松，林染轻轻“啊”了一声，收拾了心情，转头看了一眼李泽言。他站在一群商界人士中间侃侃而谈，举止间从容不迫，优雅十足，就像是天生的王者，强大到完美。
想到刚才李泽言孩子一样的发脾气，林染笑得温柔，轻轻说：“好像是。”
“因为李总很喜欢小染啊，上次在片场我就看出来了。”周棋洛笑了，看着餐盘中的气泡酒，他笑迎：：“小染不要喝酒哦，上回醉得跟小猫一样，和薯片小姐靠在一起睡得好香。”
想到上次莫名其妙的睡下去，林染脸上有点发烫：“我平时酒量很好的，那次是意外。”
“那就喝一杯，只能一杯。女孩子要少喝酒，就算是跟李总出来也不要多喝”周棋洛笑着看了一眼李泽言的方向，表情有点委屈，“小染这是和李总在一起了吗？”
林染茫然，脸颊不受控制的飞上红晕来：“嗯？”
“因为小染对李总而言很特别啊。”周棋洛笑着问，“难道今天李总不是来昭告天下，说自己有女朋友了吗？”他虽然笑着，但蓝色的眼睛里雾蒙蒙的，这层薄雾下的感情，林染看不明白。
她抿了抿嘴唇，才笑起来：“人家又不追我，还老是怼我，谁肯跟他在一起啊？”
“啊？”周棋洛轻轻叫了声，“李总还没有跟小染告白啊？”他笑眯眯的，“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林染身上，就像一泓清泉。不知道是否是林染的错觉，她觉得周棋洛的眼睛复杂而空洞，看着她，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可他透过自己，在看谁呢？
对于周棋洛，林染是全身心的信任，所以她正要问，周棋洛露出开朗如同阳光的笑容来，摸了摸她的头：“我看得出来，李总真的很喜欢小染呢。”
他忽然转移了话题，林染有一点没有缓过神来。旋即，脸颊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无论从任何方面说，李泽言无疑都是获得巨大成功的。不仅是因为他在商业的天赋，甚至他这个人。他的确毒舌，怼起人来能把对方伤到体无完肤，但是他其实很体贴，他会保护他能保护的每个人，竭尽所能的呵护与陪伴，像一个笨拙而温柔的绅士。
毒舌精绅士偶尔也有浪漫的一面，比如……这枚熠熠生辉的卡多利亚胸针。
林染并不是迟钝的人，李泽言一次次的纵容和关心她都是看在眼里，心里也都是明白的——一个男人会无限纵容和关心他喜爱的女孩，恨不得将她宠成公主。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以李泽言严肃的个性，又怎么会由得她的性子皮，甚至惯着她坏坏的给猫严肃取名叫“李老板”。
深深地吸了口气，林染露出温驯的笑容来：“嗯，我知道。”
周棋洛拿了一杯果汁放在了林染的餐盘上，好像有点泄气：“小染也喜欢李总吗？”
他话里似乎有探究之意，林染望着他，沉默了良久，才轻轻点头：“嗯。”
“有一个喜欢自己并且自己喜欢的人，感觉很幸福，对不对？”周棋洛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伤感，旋即依旧笑得开朗，柔声说，“既然喜欢，那就要好好在一起，小染要过得幸福，好不好？”他笑着，右手在她肩头沉了沉，“我相信李总，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他沉默了一阵，蓝色的眼睛里渐渐漫上了深沉，“小染，答应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他才说完，不远处经纪人沈远叫他，周棋洛对林染一笑，也就往沈远那边去了。
看着周棋洛的背影，林染无端的怅然起来。小时候的噩梦里，周棋洛是她唯一的依靠，可是她对于周棋洛却是知之甚少，她不知道周棋洛怎么战胜了自闭症，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可是她知道，周棋洛一定吃了很多苦，可是他永远都是笑着的，将所有的辛苦藏在肚子里，永远以开朗对人。
尽管已经远离了那种生活，但是周棋洛对她的意义不同寻常，除了母亲和他，她不可能再对谁抱有那种信任。
但，周棋洛却说，不要相信他。
沉默的端了餐盘回到座位，林染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粗略的一扫全场，在场的上层人士们大多三五成群的说着什么。李泽言端着一杯红酒，正与人说着什么，他的表情依旧是刻板而冷漠，但林染轻易就发现了他的不快，八成是因为刚才她和周棋洛的亲密交谈，李大总裁又开始吃这位假想情敌的飞醋了。
被一个强大到完美的男人喜欢着，感觉还不错。
她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块蔓越莓曲奇，面前的椅子被人拉开了，罗嘉就像是一团火一样妖艳炽热，坐在林染面前微笑：“林小姐，我们谈谈吧。”
“我与罗嘉小姐毫无交集，应该没有什么好谈的。”林染从来不关心娱乐圈的事，对艺人也没有明显的喜好，可是对于罗嘉，她有近乎本能的厌恶——她不喜欢这个善于炒作的女人，更不喜欢她选中的男主角是李泽言。
罗嘉像是没有听到，拨弄着耳环，轻描淡写的说：“林小姐的样子……和泽言投资的一家公司的负责人真的好像呢。两位都是是很美貌的女孩子，林小姐能够站在泽言身边，想来也是足够优秀。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林小姐和泽言并没有任何关系吧？还是林小姐对泽言的确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呢？”她优雅微笑，用词却越来越尖刻，“作为恋语大学的研究生，林小姐应该具备高素质人才所拥有的基本素质，破坏别人的关系，可不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子应该做的事。而且，泽言事业有成，林小姐是否是因为拜金所以才想接近泽言，可是这样的人，他身边是不会缺少的，或许泽言会喜欢你一阵子，但是时间长了，他会腻的。”她凑在林染耳边轻轻一笑，“泽言是我的，我想林小姐明白我的意思。”
她身上channelno5香水的味道优雅而馥郁，林染侧头看她姣好的容颜，这么漂亮的女人，可惜是个没脑子也没眼色的人。别说她本就对罗嘉心怀不满，听了这番话更是让她的厌恶飙升到了顶峰。于是林染露出一贯虚伪的笑容，略一与罗嘉拉开距离：“罗嘉小姐，我们不熟，还是保持最基本的社交礼仪的好。或者罗嘉小姐没有骨头，喜欢往别人身上凑？”她笑得很乖，眼里却全是寒意和机锋，“我和李泽言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但以后有没有关系，我就不知道了。至于破坏别人，这句话我想原封不动还给罗嘉小姐。利用普罗大众的舆论造势，以达到破坏别人感情的目的，罗嘉小姐，您似乎当不起媒体对你的那些溢美之词，您也只是个虚荣心和嫉妒心旺盛的女人，很有些德不配位。”
她笑着打量罗嘉，毫不掩饰眼里的讥笑：“罗嘉小姐刚才用的是原配教训小三的语气吗？那么请问您与李泽言是什么关系？呵斥我之前，请让李总当众承认他是你男朋友或者未婚夫，不然不让女孩子接近单身的李总，您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还是你毫无信心能让李泽言对你死心塌地？”她抿了一口果汁，笑得越来越假，“李泽言或许很快就会腻了我，可至少他现在是喜欢我的，并且愿意告诉所有人，我对他而言，跟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那么罗嘉小姐，你似乎从没让他喜欢过，跟我摆正宫的姿态，未免痴人说梦了。就算我拜金，我也是从全美top5的学校毕业，经过恋语大学导师们争抢之后才入学的，而你……”
说到这里，她笑得很美：“罗嘉小姐，我说这个不是想说您只是个没有内涵的流量明星。”她露出甜美的微笑，话却极其恶毒，可谓是字字诛心，“我的意思是，罗嘉小姐不过是一个恶意捆绑李泽言进行炒作提高名气的花瓶而已。”
“花瓶”两个字让罗嘉顿时白了脸，林染坦然微笑着，她的笑容疏离又有礼貌，仿佛这戳人肺管子的话并不是出自她之口。
罗嘉微微白了脸的样子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周围有细小的议论声，连不远处的李泽言也停止了交谈，行至她身边，他看向罗嘉的目光压迫而冷冽，那气场陡然迫人起来，虽不说话，但对林染的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罗嘉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林染笑容不变，好像方才的舌战并不出自她之口。仰头，她笑着对李泽言说：“怎么过来了？不用谈合作？”
“因为某个傻瓜被人欺负了。”李泽言握着林染的手，目光再次落在罗嘉身上，“罗嘉小姐，看来你的确是学不会艺人的基本素养。”
“罗嘉小姐只是……向我提出了一个建议。”林染笑眯眯的说，这是她和罗嘉的战争，她不会让任何人插手，李泽言也不行。这是她喜欢的男人，她不可能拱手相让，不管对方是谁。她对罗嘉粲然一笑，“不过，罗嘉小姐，我不接受您的建议。”不等罗嘉开口，她端着餐盘起身，“认识你很愉快。”
她不再跟罗嘉说话，温顺的任李泽言牵着小手。眼角的余光瞥见罗嘉如同吃了虫子的神色，她心里浮出恶意来，一边挽住李泽言的手臂，一边抬头对他甜甜一笑，柔柔的说：“泽言，我们去那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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