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宣城23人影寄枝
石无医张开手掌，一只红色的蚂蚁躺在他的手心，“这是噬血蚁，我拿你的血喂它，它就能在方圆一里之内，找到同样的血，也就是你。”
任绯菱好奇观察了一番，感慨，“这世上竟有这么方便的东西？那你之前要我的血，就是为了随时随地找到我吗？”
“不不不，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为了研究治好你的办法，只是碰巧也能用来寻你罢了。”石无医解释道。
“好吧，我们来路上并没有碰到你，这边是否另有一条路？你有没有碰到别人？”任绯菱问。
石无医摇摇头，“这一带地下多洞穴，这些暗道石室都是在天然洞穴的基础上加工修筑而成。在噬血蚁的带领下，我走的野道，砸开一堵不太牢固的墙，正进来附近的某间石室。路上经过了七八个石室，都没有见到人，直到找到你。”
任绯菱沉思着点点头，“看来，有你在，即使失手把他们都杀了，也不用担心出不去了。”
石无医听了苦笑摇头，“你这话说的，好像要大开杀戒了，怪可怕的……”
“你不知道，这里诡异的很，想要全胳膊全腿地离开，不拼命恐怕是不行了。”任绯菱将之前的遭遇都告诉石无医，尤其是古怪的女人和背上长着藤蔓的怪物。
石无医道，“你说的怪物，听起来像是一种植物，叫人影枝。你知道冬虫夏草吗？原理差不多。冬虫夏草是植物寄生在虫子里，冬天时候钻进虫子里，吃掉虫子的内脏，到了夏天就从虫子头顶长出紫红色的小草来。人影枝则是寄生在人的身体里，靠吃人的内脏获取养分。它同时能够控制人的四肢，像人一样行走。你说背上长出藤蔓的情况，应该已经是末期了，等内脏被完全吃干净，藤上会开出白色的小花，这个生命就算彻底结束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植物！”任绯菱眼中闪着求知的光芒，“那在开花之前，被人影枝寄生的人可以算是死了吗？”
面对少女好奇的目光，石无医感觉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起来，他故作沉着地回道，“人影枝在人身体里一开始是休眠态。只要一直是休眠态，人就不会死。一但发了芽，短则瞬息，长则一日，宿主必死无疑。”
“发芽要什么样的条件？会不会有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其实已经中了人影枝？”任绯菱好奇地问。
石无医被问住了，面露难色，只得坦言道，“这么具体的问题，我也不清楚了。我说的这些都是在我师父的笔记里看来的，详细的我要再去翻一下才能清楚。”
“你师父博文广知，是个奇人，我如果有幸能拜访一下就好了。”话语间，任绯菱的崇拜对象已经从石无医切换成了他师父。
石无医心底暗暗不爽，不屑道，“他一个糟老头子，你去拜访他，他怕是要乐一年了。”
“你竟然这么说你的师父……”任绯菱神色复杂。
“怎么了？”石无医问。
“没什么，就感觉你们师徒挺亲近的。可以这样在外人面前随意贬损，一定是特别好的关系。”任绯菱露出羡慕的目光。
“确实挺亲的，我们像是相依为命的家人。不过我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贬损他，你不算是外人。”石无医说完，笑出一排小白牙。
任绯菱猝不及防被撩了一下，轻咳两声，道，“说回正事吧。我在猜，那个能控制人影枝的女人，会不会就是三脚麻姑。三脚麻姑把大穹鼎寄存在刘氏商会是假，她和刘大伟一起在地下密室炼药是真。刘大伟知道我是假的，所以他故意把我引到这里，让正主弄死我。”
石无医点点头，“你说的很有可能。”
“可她为什么非要在这儿，还一待就是十年？”任绯菱问。
石无医皱了皱眉，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知道些什么？”任绯菱问。
“不……刘家我也是第一次来，我怎么会知道。”石无医道。
任绯菱觉得石无医有点奇怪，但并不打算深究，她抱臂道，“那我们先不管这个吧，反正等制住了三脚麻姑，审问一下就清楚了。现在问题是，如何才能制住她。如果她操纵那些怪物攻击我们，我们肯定招架不住。得想个办法……”
“嗯，是得想个办法……”石无医有些心不在焉，似在想别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任绯菱叹了口气，“情报太少，想不出来。你有什么好办法？”
石无医道，“我……我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你看到了，我手里只有噬血蚁和麻醉针。我看不如我们先找路出去，出去后再想办法把唐淝救出来。”
任绯菱摇头道，“不妥，这次误打误撞，已然打草惊蛇。如果我就这么出去了，恐怕他们会立刻转移，以后再想找到线索，就难了。”
“你，你不是来帮小兰找刘家的罪状吗，这事急不得，先出去再从长计议也是可以的。”石无医劝说道。
任绯菱冷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难道说你不是来帮小兰找刘家罪状的？”石无医疑道。
“我一个手残脚残的人，深夜跑来这边送命，如果说是为了李小姐不痛不痒的人情，那你也把我想得太高尚了……”任绯菱将头低进阴影里。
“那你是……？”石无医小心翼翼地问。
任绯菱无力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自从离开门派后，我夜夜辗转反侧，我始终想不明白，我所遭遇的一切，是不是虚极宗的阴谋。不论是找到拓拔仲庸也好，找到三脚麻姑也好，只要离答案近一点，我才不会被绝望淹没。”她纯黑的眼睛像玻璃珠，那玻璃被哀愁磨得很薄很薄，仿佛一碰就碎。
石无医不敢碰，便用目光柔柔地捧着，沉声道，“那你找到答案以后呢？”
“找到以后……找到以后我才能考虑以后的事。”任绯菱抬头虚虚地望着远方，眼中尽是苍凉，“当找到了答案，我所经历的一切，都会得到解释。也许，我的存在，就会有意义。”
“我听不懂你的话，但我明白你的感受。无知和猜测令你不安，所以你在想，如果你知道了一切，你就会觉得心安。”石无医轻声道。
任绯菱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我这么想是不是很可笑？”
石无医温柔地摸了摸任绯菱鬓角的碎发，道，“知道的越多，谜团也就越多。你会像一柄锥子，刺破一层一层的裹布，多少沉眠的妖魔鬼怪都会被你戳出来。你可能永远也得不到心安，但利用你的人，能在你刺破的东西后面，得到他们想要的。”
“你不是一个普通的郎中。”任绯菱看着石无医，眸色深沉，“所以你……也是利用我的人之一吗？”
石无医凑近了任绯菱，脸贴得很近，琥珀色的眼眸闪着波光，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紧抿的嘴唇微颤。
任绯菱忽然感觉心跳得很快，她有种预感，石无医要说的话，将是非常重要的，重要到要将他的性命和盘托出的程度。任绯菱不由屏息盯着石无医朱红色的双唇。
那两瓣唇看起来柔软而脆弱，像被无形的钳子钳着，吃力地翕合了几次，方才从唇尖吐出一个字，“我……”
“你只是个将死之人。”冰冷的女声突兀地从背后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一个穿着拖地长裙的女人，从阴影中走出。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仿佛是蠕动着出来。她的裙摆很大，裙摆里面是鼓的。她长发披肩，身形消瘦，与其说是个女人，不如说是个女鬼。
不速之客猝不及防地出现，任石二人露出吃惊的眼神。石无医迅速将任绯菱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女鬼。
女鬼讥笑道，“怎么，你们在这里讨论我半天，以为我会一直在隔壁干站着么？小子，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今天你和这个丫头一起，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女鬼撑臂一挥，黑色的水袖横扫，袖中黑压压的东西向二人袭来。任绯菱将石无医推开，转起手中竹拐抵挡。乒乒啷啷，暗器撞击在竹拐上，崩飞落地。
“别让那东西沾土！”唐淝的声音从远处吼来。
任绯菱赶紧将空中剩的几个用衣摆兜住，但已经落地的已来不及。只见那东西掉地后就扎进土里，迅速抽出枝芽，转瞬长成藤鞭，缠住了任绯菱的手臂。
擦地一声，石无医点亮火折子，顺着藤划上任绯菱的手臂。藤鞭受惊一般，迅速离开任绯菱。
“没烫到你吧？”石无医焦急地问。
“没事。”任绯菱按住石无医的头，躲过一波藤鞭攻击。
另一边刀光飞闪，唐淝以唐家刀法护身，腾跃到二人跟前，三人成功汇合。
看唐淝，已是十分凄惨。讲究的夜行衣已经变成破布条子，胡乱缠在他身上。一根巨大的藤扎在他左肩，献血红了一片。显然是刚经历一番苦战。
“呵，原来你这个小臭虫还没死透，正好，你们仨一起捏死，省得费力。”女鬼道。
“三脚麻姑！”唐淝厉声道，“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他？”他不知什么时候挟持了昏迷的刘大伟，用刀抵着他的脖子，以示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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