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阳光很是刺眼。
等清鸢看清之后，是昔日繁华的洛水城，人群比肩接踵，恍若隔世。
世界在飞速的构建完善。
穿身而过的幽灵凝聚成实体，撞上了清鸢的肩膀，正要发作的“大爷”莫然看到一双全白的双眼，神魂一震不敢多言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喧闹的坊市之声也真切起来。
双目点墨，清鸢才看清这世界。
分辨了一会儿，顺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清鸢看到了正在挥汗的少年。
少年裸露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汗水，结实的小腿稳扎地面，扭动间带动腰、背、肩膀流畅的挥出重锤，火星崩裂，通红的铁块在空中旋身，稳稳落回原地。
干净又纯真的少年阳刚之气，他被教育的很好。
清鸢虽然镇宗千年，熟悉东云剑宗的一草一木，但却没有见过这少年，甚至没有觉察到半点，妖族的气息。
又是这讨厌的，被遮蔽的感觉。
许是清鸢的目光太过复杂直白终于引起了那少年的注意。
一记重锤砸下，铁块翻身飞入水中，少年利落的捞出收拾好。
“姑娘可要打点东西！”少年双目似星，充满少年人的朝气，很是爽朗。
清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姑娘？”少年面露疑惑。
清鸢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少年金尘环绕，身影慢慢凝实，最后一点归位，他的神情茫然了一瞬马上恢复了正常。
“灼日峰弟子原白拜见师叔祖！”
“你认识我？”清鸢有些诧异，自从她成道便从来没有以尊者身份在东云剑宗内走动。
“是！我能入宗是师叔祖点的命灯！”少年眼睛像是流着蜜糖，天然又富有朝气。
睫毛一颤，清鸢脑海中终于翻出了些许记忆，那天知煅抱到自己面前的还未完全化为人形的妖族小孩。
清鸢一时间有些哑然，沉默，看着那双明棕色的眼睛，“抱歉！”
“师叔祖？”
这片空间是时间的影子，在魔巢死去的灵魂被吸引着回到昔日繁华的街道，清鸢的灵力支撑着这里，在这片空间里她能听到许许多多从正常到茫然，再到欣喜若狂的人类灵魂。
看着清鸢凝重到沉寂的脸色，所有的记忆都再次浮现出来。
“啊！原来！我已经死掉了吗！”原白锤上脑袋！这才恍然大悟。
“那那我现在？”
原白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摆弄自己腰间的衣服，绕了一圈，看到了自己头顶飘起的金尘！
“这是师傅说过的灵魂化尘，是我的吗！”
在这片清鸢开辟的空间里，天空已经飘满了金尘，最耀眼的还是原白的，像是金沙般明亮耀眼、充满生机。
“好美！”倒映着金尘，眸中像是流出了蜜糖，原白去触碰自己周围四散的金尘，在清鸢面前那点拘谨很快不见，师叔祖即便是尊者修为也无法事事尽在掌握，师妹说啊记不清了，大概是说修为越高的人看到的都是关乎三界的大事情，像我们这种平平无奇的修为遇上的困难不值得尊者浪费精力！”
“尊者大能抬抬手就能解决的事情需要你以命相搏，还为此失去性命，你能甘心！”清鸢木着脸拆台。
“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样的事情，我觉得师妹说的挺有道理的。”说着原白脸上都涨红了起来，在金沙环绕中浑身闪着光。
“你为我开罪？你可是再也见不到自己师妹了！”清鸢没有接受这辩解反而满脸嘲讽！
原白鲜活的神情没落了下来，不过只是片刻，那双明棕色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清鸢“若是我没有师叔祖的命灯，我也没有机会认识师妹”
清鸢的漆黑的双眸对上了那清澈的明棕色，霎那间，金尘如狂风般飞舞，空间掀起金色的风暴，时间，要到了。
“师叔祖，还请不要自责了！”
街道、人影渐渐模糊了，直到搭构空间的法则开始晃动，直到清鸢出现在一望无际的荒野！
天，亮了。
清鸢望着细微的晨光，寒暑不侵的身体都有些冷硬了。
在这漫长的夜晚，普通人看不到的奇异金色自时空的缝隙飘入门窗，恍然中夜晚转变为白昼，寂静的城镇重新热闹起来，街巷走出贩夫走卒，集市连绵起悠远的吆喝声，洛水城的人们梦到了自己失踪的父母兄弟妻儿。
梦中是漫长的一生梦外是虚幻的金色世界，见到这一幕的唯有尚未昏过去的傅绮罗，以及在着法则领域中躲在林焕承脑域里颤颤发抖的系统。
卫昭醒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自己新拜的师尊少女般环着小腿坐在马车顶直愣愣看着落日的场景。
从树底下爬起来，查看四周，人都齐全了，和自己一起出来的各位还在昏睡，不见踪影的傅绮兰正照顾着那位只见过一次的大师兄宋则之。留守的傅绮罗百无聊赖的靠在树底下梳理着头发，林焕承哼哧哼哧的捡着柴火，那点勉强和愁苦纠结还是藏不住。
卫昭和傅傅绮罗对视了一眼，傅绮罗神色平静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没有想表示什么。
他检查了身上没有发现伤口，便起身向清鸢走过去。
“师尊！”卫昭绕过马车，转到清鸢侧边。
那双时刻闪烁着自由的眼睛有些暗沉，长眉微皱，神色冰冷。
卫昭想起那本残破的法器，地下震荡不安奔波匆忙，已经不在身上了，但他还能记得那些内容，数百篇铁匠铺流水和了了几笔事件，是知煅峰原白吗？
卫昭眸色深沉。
“休息一晚明天回宗！”
从未听过的冷冽的声音却带着莫名的疲倦让卫昭禁不住皱了皱眉，甚至清鸢都没有回头。
“回宗！去修仙界吗！太好了！”承受着两个大爷拱火的林焕承还是忍不住激动之情。
修仙啊！头顶着两个大王也挡不住他对修仙的澎湃之情。
其他人却各有神色，手腕上缠着吃了一血池虫子的某蛇的傅绮兰，刚被魔修溅了一身血的傅绮罗以及清鸢身边一脸乖巧的卫昭。
只有睡得毫无忧郁的小胖墩重伤昏迷的赫连以及毫不知情的劫后逃生全部昏睡三人组没有任何表态。
火苗劈里啪啦想起来，去修仙界的雀跃之情暂时压倒了林焕承的忧愁，他利落的堆火捡柴。
清鸢神色不好，在这些知根知底的人中没人说话便冷场起来，直到谢竺几人陆续醒过来，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上官滢围着宋则之嘘寒问暖，宋则之严肃的训斥不按计划行事的师弟师妹，谢竺委屈的表述着自己保护师妹的神勇，岳枫和赫连均是劫后余生欢喜的摸着自家镇宗之宝。
清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闪身离开了。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遮掩，很是从容的走近，知道是谁，清鸢也没有收回浸在清凉河水中的小腿。
“师尊，这金尘是传说中灵魂的碎片吗？”
卫昭顺着清鸢的目光看向水底一团明亮的尘沙，鎏金之色在水中流动成一团，在清鸢细长白嫩的指尖缓缓转动。
他们现在所在便是洛水城的原址，练气期的他已经能看到从地下飘出丝丝金尘消失在天际。
“你见过？”清鸢的声音很轻，神色飘飘如化雾，卫昭细细的描绘清鸢的眉眼神色，原来，神也会如此看重一条从未见过的生命，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凡人界是见不到的，只是在皇宫中藏书众多，看到过记载。”卫昭走近些在清鸢身后一侧坐下。
“师尊在内疚吗？因为护住了自己身犯险境的上官师姐谢师兄却忘记了留守洛水城的原师兄？”也许之前还没有清晰的感知，但消失的洛水城却最为直观的展现了什么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真难得，师尊身为“神明”却能为一个小弟子伤心”卫昭的声音轻柔的缠上来。
脖颈间落上了几缕长发有些痒意，清鸢视线微低，对上了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怎么，弟子还没当上几天已经开始吃醋了吗？”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笑。
卫昭一噎，低头轻靠在清鸢的肩上，有些枯糙的长发铺散与清鸢垂地的长发交缠在一起，轻叹一声。“真狡猾，明明是师尊先无视这洛水城千万白骨的。”
清鸢收回了笑意，“也许这个世界已经死去的都是虚假的，活在眼前的才是真实的。”
卫昭没有说话，半响“师尊眼前才为真实？那师尊会杀死眼前的真实吗？”
“现在，不会！”
“哦？那魔修师尊没有了结他？”卫昭有些莫名有些想笑。
“带回去，四方城会处理。”清鸢面色不变的回道。
卫昭哑然失笑，“不愧是师尊。”这是神尊的傲慢吗，师尊。
清鸢眸光滑落，看到指尖交缠的发丝，突然想知道卫昭在这天命的安排里最后是什么个结果，人魔混血，在她上辈子看到的各种小说里，不论地位都喜欢按个叛宗堕魔的下场，她倒不知道卫昭能有何执念是自己这个境界也解决不了的，又有谁还能越过自己让卫昭叛宗，即使是修魔对她来说不过是另一种修炼方式而已，长渊峰自立峰以来便不曾有过对修炼方式的苛刻限制，所以她尤为恨叛宗者。
尤为恨
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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