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遗憾是女
大军自从开拔以后，就一直加班加点的朝着雍州前行，不说是昼夜兼程，也能说得上一句披星戴月。
当然，即便是如此紧张的行军途中，依旧有人在搞事情，而且这事情还被不少人告到了姜缨父亲姜淮安这个是统帅面前。
这个搞事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皇帝塞过来蹭功劳，在军中任职副将的四皇子的舅舅。
要说四皇子的舅舅这人吧，虽然沾了个外戚的身份，但也不是那种浑然没有才干，只能靠着妹妹耀武扬威，仗势欺人的角色，这人勉强算是个有才华的，中过同进士，后来也曾外放做过地方官，从小小的县令一直升到了知府。
在各地任职的时候，也修前铺路、选贤举能，教化百姓……做出了一些政绩，也算是有名声，离任的时候，还有地方给他送过万民伞，被调入京城后，在户部做了个右侍郎，算是仅次于户部尚书的二把手，办事也算是勤勤恳恳。
可这人偏偏有个最为人诟病的缺点，那就是管不住下腹三寸的地方，说好听一点呢叫风流多情，往难听的说呢，就是嗜好美色。
他倒也没有做出那等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事情来，只是家里的小妾、姨娘那是一房接着一房的抬，平日里也是各大花街柳巷，秦楼楚馆的常客，经常搞出一些茶余饭后的风流韵事来。
这不，在行军途中，这位四皇子的舅舅，又耐不住寂寞，在军队安营扎寨，停驻在一个小村庄的时候，见到了一位要被家人嫁给病秧子的小村姑，小村姑年轻貌美，哭哭啼啼，我见犹怜，于是四皇子的舅舅就直接扔下了五十两银票一张，把这位小村姑给买下来了。
然后呢，当夜就火急火燎的办了好事，接下来，就日日把小村姑藏在自己的车架之中，这也就罢了，虽然行军途中按管理是不能带女眷的，但人家好歹也是皇亲国戚是吧，而且不能带女人这也只是约定俗成的管理，并没有明文规定。
可是四皇子的舅舅，他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啊，白天的时候还规矩点，毕竟好歹也读过圣贤书，知道不能白日宣淫的道理，可是等到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就会和小村姑在马车中，发生某种不可言说的事情。
动静挺大的，声音挺不堪入耳的，是未婚男女听到都会脸红的，然后这些动静自然不可避免的传到了士兵的耳朵了，这些士兵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谁能日日忍受有一出活春宫，沉浸式的在自己耳边上演呢？
血气很焦躁啊，人心很浮动啊，这事情姜淮安也看在眼里，他也不好去劝四皇子的舅舅收敛一些，毕竟人家英雄救美，鸳鸯戏水的事情，也不违法，于是姜淮安只能每天在赶路的途中，让士兵泡跑上一段路程，以消耗掉他们躁动的荷尔蒙。
然后再让随行的军医，一日三餐的准备打量降火的凉茶，每天吃完饭后，每个人喝上个几大杯，好降降燥热的血气。
如果事情就此截止，那也不会出乱子了。
偏偏有一天，军队路过一个集镇，姜淮安想到大家也行军了很多天，于是就命令大家原地休息一个下午，明日在触发，然后很多人就去找酒喝了，有几个士兵喝了点小酒，傍晚回来的时候呢，正好看到四皇子舅舅的小村姑，在小河边洗头发。
宁静的小镇，静谧的城郊，昏黄的夕阳，对着河水洗发梳妆的女子，这样的画面，总是有些诗情画意呢，那几个士兵也酒壮怂人胆，一时间色心上脑，上去就直接按住那个小村姑，把人家给办了。
满身狼狈的小村姑，最后哭着回到马车，找四皇子的舅舅诉苦，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了，还是被几个兵痞子给欺负了，这四皇子的舅舅哪里能忍，当即就提了宝剑，找到正在吃饭的几人，三下五除二，把人家给捅死了。
姜淮安和姜缨二人抵达事发地点时，四皇子的舅舅正提着带血的宝剑，指着地上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骂骂咧咧，几句尸体傍边呢，还放着被打翻的午饭。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个士兵欺负人家小村姑，对人家行不法之事，四皇子的舅舅为自己的女人出头，本就是情理之中，可是他却偏偏把人家全给杀死了，但凡是打一堆，打伤打残姜淮安都没这么难办。
可他也不能拿四皇子的舅舅怎么样啊，一则人家占了理，是没有错我的一方，二来，人家可是皇子的舅舅，是皇帝的小舅子，算是皇亲国戚，自己能收拾人家吗？能，但是没必要。
可是几个士兵被杀，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在这样的行军途中，发生这样性质恶劣的事情，姜淮安也不能不给大家一个交代。
最后的处理方式是，四皇子的舅舅，一人赔了对方五百两银子，至于这四个死去的士兵，算是罪有应得，暂时就地掩埋。
说一千道一万，这事情的最初因果，还是以为四皇子舅舅带回的这位小村姑，还做出那样的事情，惹得一堆血气方刚的士兵心痒痒，于是在姜淮安苦口婆心劝了一夜之后，四皇子的舅舅，终于同意暂时让这位小村姑在小镇住下，等大军得胜归来的时候再来接她。
四皇子的舅舅为了安置自己的小美人，又如何找人打招呼，又如何买房子，挑下人等等这些事情，自是不必说，总之经过此事之后，姜淮安深深明白了到了姜缨所说的，设置“指导员”，给士兵进行思想教育的重要性。
“指导员”这个岗位，是姜缨根据前世军队中设置的镇委一职给二次加工改编的，不过姜淮安觉得“指导员”这个词听起来不伦不类的，也不知道讲个什么，也是大笔一挥，又给改了个名字——武正。
这个名字取得是和文官书院设置的学正一次相对，也属于不入流的小官，姜淮安直接选了军队中表现良好，思想正派，而且武力值比较高的魁梧大汉担任，每五十个士兵中安排一位。
只要思想正确，是不是能言善道不重要，反正姜淮安又不真的指望，这些魁梧大汉能用语言去让那些士兵乖乖听话，总之，就是要掰正他们的思想，如果说了不听，那就直接动手好了，只要不打死人，都不算事。
在这一番重拳镇压后，军队的作风士气顿时焕然一新，就连随地撒料的、聚众赌博的、私自饮酒的、骂爹骂娘、问候祖宗十八代的……等等行为都少了很多。
“我儿正麒麟儿也。”从外面巡查回来，看着军中风气肃然一清的姜淮安很是舒心，对着在马车中正在翻看兵书的姜缨好不吝啬的夸奖。
“父亲前天说我是你的掌上明珠，昨天喊我凤凰儿，今日又夸我是你的麒麟儿，难不成我就不能是个人吗？非得是个物件不成？”姜缨放下手中的兵书，对着老父亲一会换一个昵称的做法，进行了无情的吐槽。
从帝京出来的时候，她怕行军路上寂寞，于是带了一大箱书籍，山川游记、兵法兵书、水文地理……当然，也少不了打发时间必备的画本子，只是古人的想象力，比起见过花花世界的她来说，总是浅薄的可怜，那些画本子看一遍还行，看多了不过都是俏狐狸爱上穷书生，富家千金迷上借宿秀才之类的云云。
无非是和前世的玛丽苏、龙傲天一个套路罢了，看多了这种腻歪的东西，有的时候，只需要看个名字就知道书里讲了什么。
倒不如看那些兵书、策略啊，来的有趣，这些都是实践出真知，历朝历代的名将们总结出来的经验，看多了，总不会有错就是。
“口齿是越发刁钻了，若不是不允许女子入朝参政，以后就合该把你塞到御史台做官去，就你这样的伶牙俐齿，恐怕能说的人直接撞柱而死呢。”姜淮安望着闺女宠溺的说道。
这辆马车的就连车板都是三层的，用的是厚厚的柏树料子，可以给死人做棺材，保证尸体长久不腐的那种，而且车帘也是厚厚的毛毡，而非被风就能吹开的薄纱，所以车子的隔音效果很好，父女二人才能才车里肆无忌惮的说这些话。
当然，他们的身影也压得很低，守候在车周围的士兵也全是父亲姜淮安最信任的亲卫，所以并不用担心他们的谈话会流露出去。
“又是兵书？”姜淮安扫了一眼姜缨身边的那本《周吴子兵法》，温和的开口，《周吴子兵法》是前朝名将周吴的著作，颇为珍贵。
“是啊，我觉得这兵书读起来很是很有趣的，等这次从雍州回来后，我打算去祖父哪儿在找一些看看。”姜缨说起自己的下一步打算，崇宁侯府作为缨簪世家，自然是有藏书阁的，但是藏书阁里的书这几年已经被读的差不多了，很多珍贵的书籍，都被崇宁侯放在自己的院子里。
看到女儿兴致勃勃的模样，再想到她给自己出的那个主意，以及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姜淮安心里的遗憾就越发浓烈。
自己的女儿，胸有韬略，心怀远志，莫说是闺中女儿难以和其相比，就算是须眉男儿也要逊色，想想自己的三个儿子，大儿子太过于古板，二儿子过于狡黠，三儿子玩心不定，说起来，竟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个小女儿的。
可是他怎么就偏偏是个女儿身呢？
“你是个好的，你若是个男儿就更好了。”姜淮安抚摸着姜缨的长发，惆怅的叹了口气，话语里是显而易见的遗憾。
莫说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古代，就是在她的前世，不也是十有八九的父母，把儿子当做安身立命的本吗？至于女儿，好吃好喝的养大就行了，至于继承家业这些是别想了，除非家里没儿子。
所以，姜缨不怪父亲姜淮安遗憾她不是儿子，就算日后姜家得了天下，她立下了汗马功劳，父亲却把儿子当做继承人，她也不会怪。
这本就是人性使然。
父亲姜淮安想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她左右不了，但是她想要的到的东西，她就一定要得到，父亲姜淮安也左右不了。
她侥幸重活一世，可不是来沉溺于风花雪月的，更不是来给别人做垫脚石的，天下也好，梦想也罢，这万里锦绣河山，她必然是要去争夺上一番的。
无关她是不是女人，皇帝这两个字，是不分男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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