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救济与安排

这一觉，张建东睡了足足十八个小时才算解乏，人也终于在元旦这天早上，被院子里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
  大梦谁先觉
  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
  窗外日迟迟
  睡饱了的张建东走出门外，抻着懒腰对着初阳高声吟诵着，却突然一捂肚子飞快的奔向公厕！
  肚子里的东西，经过超十八个小时的发酵沉淀，再不放出去，非得爆炸了不可。
  捏着鼻子在公厕里面待了半小时，才舒舒服服的走出来，感觉浑身都清清爽爽了，开心的走进四合院的大门，看到闫埠贵正抄着袖子哆哆嗖嗖的站在他家门口，
  “三大爷新年好啊！”
  “少扯淡，爷们又不信教，过什么洋历年啊！”三大爷闫埠贵还特么不领情，吹胡子瞪眼睛，很不开心的嘟囔。
  张建东听了一愣，这闫埠贵敢这么和三爷说话啦？
  突然又想起来，可不是嘛，这年头元旦可是洋教才过元旦新年，普通老百姓只过阴历春节，元宵节(一说端午节)，中秋节，民间所谓的“三节两寿”就是这个。两寿指老师寿诞，孔子寿诞！
  这几个节都是要拎上礼物去过问候拜访的。
  别特么犟嘴说清明节！
  闫埠贵这旧时代私塾里走出来的文人，如今却没了进账，不开心也正常。
  今儿爷心情好，懒得搭理他！回家吃了口剩饭，填饱了肚子就来了精神。
  溜溜达达看看前院王奶奶，
  “老太太好啊！”
  “好，好，三儿吃了吗，要不在我们家对付一口？”
  “吃了，吃了，今儿新的一年到了，我这没什么好东西，就给您拿了点儿玉米面，几个鸡蛋放厨房柜里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给您家我那俩弟弟补补身体吧，您看把这孩子瘦的，跟毛嗑杆子似的。小时候营养不够，这长大了身体也弱啊。”张建东拉着老太太坐下，这屋里跟冰窖似的，也太冷了。赶紧把她家里炉子点着。
  “老太太，我那院墙外面有的是掺了土的煤面儿子，一会儿您让大福二福有时间就去我那儿拎几筐回来，好好把屋里烧的热乎乎的。这屋里这么冷可不行啊，万一您在冻的感冒发烧了，那时候麻烦不是更大！”
  老太太抓着他的手点点头，笑呵呵的说，“好好好，谢谢你了孩子，你这一年多可没少帮我们家。屋里冷也是没办法啊，今年街道发下来的煤票太少了，比去年少了有三分之一，听说这还是因为我们家是烈属多给了几个煤球呢，可就那么点东西，现在这没到三九天，是真不敢烧啊，那时候天寒地冻死冷寒天的，家里要是没了煤，能冻死人啊，现在我们还能将就一下。”
  唉，今年所有煤炭都向大炼钢的钢炉那边倾斜，民用煤炭自然就好不到哪里去。
  “老太太您啊，今年冬天先坚持一下，咱们两家互相串换着用，明年就好了。”张建东烧水冲了个鸡蛋茶给老太太。
  “大福二福没在家这是去捡煤渣了？”
  “可不是嘛，现在捡个煤渣都得抢着来，得起大早去锅炉房那儿的垃圾堆捡，这几天都是后半夜两点多，哥俩就去了，否则就都被别人抢走了。”
  “太太，大福今年也满十六了吧？”
  “对，虚岁十七啦，你说这孩子马上就长大了，我这老婆子也帮不上孩子还拉后腿，哎，你说可咋整。”老王太太唉声叹气的诉说着孤儿寡母的难处。
  张建东拍拍老太太的手，“您啊，别发愁，政府忘不了你们这些为了国家做出牺牲的人。除了国家，咱们这些烈属更得团结一致，我这里刚好有个机会，我给大福他在轧钢厂找了个活，四车间车工学徒，一个月十七块五，干好就能转正。那时可就二十七块五了，您家日子可就好过了。您明天早上让他在家里等我，我领他去报到。”说着掏出一张介绍信，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一下激动的哭了，自打儿子牺牲，儿媳妇再婚搬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过。街道办一个月还给她家五块钱，算是国家给烈士孩子的抚养费，平时都是老太太缝缝补补，小哥俩四处捡捡垃圾，跑跑腿的挣两个稀粥钱。
  “唉，三儿啊，你说让奶奶怎么感谢你好呢，这是救了我们全家三口人人命的恩情啊。”
  “太太您这么说我可走了，咱们都是烈属，互相帮助，抱团取暖不是应该的吗。您别激动，以后的好日子多着呢，您还得给大福二福看孙子看外孙呢。屋里也烧热乎了，您再躺会儿吧，我这从昨天回来，屋里屋外的还没收拾一下呢，一会儿您让大福二福回来去我那儿帮帮忙。”张建东起身离开。
  小心的把老太太哄睡着，张建东才回了家。
  对于这些生活困难的军属烈属，人品他又认可的，张建东他是能帮就帮。
  这次研制打井机的项目，所有功劳都归领导，不过厂里也给张建东直接解决了干部编制，25级工资7级办事员，工资37.5元，相当于中专毕业生的待遇了，还奖励了一些肉票粮票，布票三转一响等等一堆票。
  粮食定量也从每月的二十八九斤，提到了最高标准的超重体力劳动者——四十九斤！
  不要小看这个工转干的办事员编制！
  没这个干部编，你就提不了干，就像易中海，刘海中，七级八级工，可就是当不了领导！升不了主任副主任(科级副科级干部)，最多也就是个班组长！
  一旦有工转干(不是以工代干)的指标，厂里就会热闹几天。就是轧钢厂的那些主任，还有以工代干的呢。
  杨厂长为了补偿张建东，又给了三个工作名额！
  总务科一共一百多人，正式工六十多个，可加上张建东，总共就才八个正式干部编。其他那七个不是部队干部转业地方，就是中专毕业直接带编下来进厂报到的。
  瞅了瞅雨水房门，关的紧紧的，窗帘还拉着，小丫头自打放假这是放飞自我了，不睡到九十点钟是不会起床啦。
  嗯？
  好像有求救的声音，
  我去，张建东三步并两步的冲进老贾家，就看到秦淮如倒在地上，下身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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