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杀

回家路上我满脑子都是我们的对话，我们用了“爱”字，是的，我们不是喜欢，是“爱”，这个代表最高情感的词语，我们赠送给了对方。就像婚礼上互换戒指一样，我们交换了彼此的爱意。

        这一整天我都被一个“爱”字包围，像整个人腻在一坛美酒里，一醉方休。

        当天晚上我睡的很早，并且整晚都睡得很沉，沉到没有听见手机收到信息的声音。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就下意识的去摸手机，打开□□准备给喻之舟发个信息，结果先看到了他在凌晨两点给我发的信息:对不起，我要食言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好好活着，我等着你完成我们两个的愿望，我很喜欢你那句话“你也是我的性取向。”。

        看完这条信息后，我整个人都处于惊恐慌张和错愕的边缘。等我退出我们两个的消息页面，却看到了一条新闻:我市一名高中学生在家中服药自杀，据法医判断，自杀时间为凌晨两点左右，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是今天早晨6点，此外，警方还在该名学生的房间中搜查出了盐酸氟西丁和氢溴酸右美沙芬等药品，垃圾桶中有许多空可乐瓶，初步猜测该名学生是服用大量美莎和可乐导致死亡，我们将继续跟进详情……。

        我顿时感觉眼前一黑，浑身瘫软倒了下去。我当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非常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清醒着，并且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清醒到我无法编理由来骗自己这是一个噩梦。当我眼前的黑暗慢慢变得清晰，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清楚了视线后，我的脸上早就沾满了泪水，我已经记不清，也感觉不到是什么时候流出来的了。只知道当时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被人用铁链拽着，明明那个人只要多用一丝力气，心脏就会破裂，然后鲜血涌出而死，可他却非要用一种杀不死我的力气拽着，留着我的最后一口气，只是为了活生生的折磨我。

        当我的思绪清晰之后，我第一时间给余野打了电话，我用急切又撕哑的声音哽咽地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喻之舟还没死对不对，他只是想和我们开个玩笑，不，不，这绝对是梦，只不过这个梦太真实了，绝对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

        电话那头的余野愣了愣，用一种我无法言说的的声音回答:“江池，你先冷静点，这是喻之舟自己的选择，对于他来说，这或许是真正的解脱，是他幸福的开端。”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近乎疯狂的逼问。

        “他，他一直有抑郁症，药就没停过，我之前在寝室不小心撞见过一次他吃药，他让我替他保密，我答应了，前段时间你们俩的事情被老师知道后请回家反省，我有次课间去交作业，不小心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看见了喻之舟的退学申请，老班已经签过字了，我打电话问了他，他说他告诉你他只请了一个月的假，让我别在你面前露馅，我当时没想到他会……就没告诉你这件事，现在看来那个时候他的抑郁症可能已经加重了。”余野用满怀愧疚的语气对我说。

        我用力张着嘴巴，拼命想发出声音，可却什么都喊不出来，只好挂断的电话。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眼眶中的泪水使我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我失声痛哭。就这样把自己在房间关了一天，这一天里，我清醒着忍受心脏的凌迟。直到夜幕降临，我才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眼角的余光瞟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凌乱的头发，满脸的泪痕，还挂着泪珠的睫毛和眼角，早已红肿的不成样子的鼻头和眼睛。我永远忘不了自己当时的样子，我从未如此狼狈，就年父母和外婆去世时，我也只是掉了两滴眼泪而已，当时灵堂中的长辈都在纷纷指责我是个石头心的人。就连我自己都以为自己的情感比正常人淡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有这副样子。就在那一瞬间，我正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中冉冉升起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镜子中的这个人看起来也有几分像尸体，我可以动手帮一帮他，让他从“像”变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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