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葫芦和瓢
物美价廉经济实惠的小乞丐在面馆做了两个多月的帮工都没出过岔子，偏偏就在苏四壮来吃面这天，遇到个跑单的！
老板娘不耐烦地听小乞丐说了缘由，抬手就给他一巴掌:“废物！就这么几张桌子都看不住！老娘自己开店十几年也没遇到一个吃了面敢不给钱的！你今天不要吃饭了！那人吃的是排骨面，一碗要十文钱，你来付！”
小乞丐惊恐地瑟缩着:“老板娘，我，我没钱啊！”
“老娘每天都给你结现钱，你怎么会没钱！你个馋鬼这么快就把钱都花光了！”老板娘越说越气，上来就拧小乞丐的耳朵。
苏四壮见状忙拦着，掏出一角碎银子放在桌面上:“别打孩子！老板娘，那人的面钱我付了！”
老板娘瞥了苏四壮一眼，苏家孩子长得高大，四壮虽然当时也就十四岁，但做了一年的老板，气质上看起来就大了许多，加上出门前又刻意蓄了髭，看上去便像个年轻商人的样子了。
老板娘骂骂咧咧地收下碎银子:“别以为遇到好心人你这事儿就算完了！今天还是没你的饭和工钱！”
苏四壮气不过，便说:“老板娘，多的钱不用找了，给我再来一碗牛肉面！”
老板娘又推搡了一下小乞丐的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进去做面。
小乞丐抹抹眼泪，对苏四壮深深鞠个躬:“先生，谢谢您！您给我留个地址吧，等我攒够了钱一定还给您！”
“你是这里的伙计？”
“我是帮工。”小乞丐不敢站着和客人说话，又打了一盆清水用小抹布把地板一块一块蹭干净。
“面好了，客官请。”老板娘亲自出来上的面，然后就坐在柜台后面开始盘账了。
“这碗面，我请小兄弟吃。小兄弟，坐过来吃饭吧！”苏四壮伸手招呼。
小乞丐上一顿饭还是昨晚吃的，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乖
乖地看着老板娘，老板娘不发话他是不敢吃的。
饿一天没什么，若是丢了这个活计，挨饿的日子还在后头。
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苏四壮，又瞪了一眼小乞丐:“看我干嘛！让你吃你就吃！吃完了赶紧干活儿！”
反正客人吃不完的面都是倒在盆里晚上给小乞丐吃，这会儿吃还是待会儿吃都一样。
苏四壮又一次招呼小乞丐过来吃面，那孩子这才去净了手，又对着苏四壮行了个礼，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先生，谢谢您请我吃面！只是……这面，我能不能带回去慢慢吃？”小乞丐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老板娘刚才说了，今天没有饭也没有工钱，那他就没有东西能带回去了。他自己无所谓，可小瓢还病着，不能挨饿。
“面要趁热才好吃，带回去就成面坨坨了。”
“我……我还不饿……”苏四壮抬眼看了看小乞丐，他明明都听见他肚子咕咕叫了，还有那吞口水的声音，怎么可能不饿呢？
“随你。”苏四壮温和地笑了笑。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小乞丐又给苏四壮行了几个礼，又抬眼偷看老板娘。见老板娘还在那算账不搭理他，才小心翼翼地从柜台下面端出来一个小瓦罐，把面倒了进去，又把小瓦罐盖好，重新放回柜台下。
小乞丐又一次对着苏四壮行礼，然后就乐颠颠钻去后面洗碗去了。
太好了！小瓢今晚有饭吃了！他才不在乎自己饿肚子，今天不吃，明天再捡两碗面汤喝就是了。
苏四壮吃过面没继续赶路，而是在附近转了转，找了个茶馆坐下休息，眼睛却一直瞄着这家小面馆。
小面馆到戌时才打烊，小乞丐把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又帮着掌柜上了门板，才小心翼翼端着那个小瓦罐往外走。
苏四壮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城门外一座破庙前。
“小瓢！哥回来啦！”小
乞丐兴奋地跑进去。
苏四壮在外面探头往里看，里面草堆上躺着一个看上去跟小乞丐差不多大的孩子，不过看那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应该是病了。
小乞丐放下瓦罐，连忙从“小瓢”的怀里掏出火折子，把火升了起来，又伸手摸摸小瓢的额头:“小瓢真棒！已经比昨天好了很多了。等会儿哥把面热一下，你趁热吃了，明天咱就好了，乖啊！”
小乞丐伸手拿了一只破木桶，又低头数了数剩余的干柴，才出门去。
苏四壮隐匿在暗处，看着小乞丐去不远的河水边打了水回来，又沿路捡了一些干柴，然后熟门熟路回来架了锅子，把剩面条倒进去，添了水热好了端给小瓢吃，又把锅子刷净，架在火上烧热水。
那个叫做小瓢的小乞丐烧得迷迷糊糊，闻到饭香才睁开眼:“葫芦哥，你吃了吗？”
“哥吃了！吃得饱饱的！你快吃吧！今儿的面里，有肉呢！”葫芦扶着小瓢起来，一口一口喂他吃面。
小瓢吃了差不多一半就饱了。
“剩下的，哥给你放这儿了，明天白天你记得热一热再吃哦！”葫芦扶着小瓢躺下，又给他额头盖了个湿帕子降温。
“你不吃吗？”苏四壮这时才走了进来。
两个孩子被突然出现的苏四壮吓了一跳，小瓢下意识地起身钻进葫芦的怀里。
叫做葫芦的小乞丐看清是白天给他解围的先生，才松了一口气:“先生，您怎么跟到这里来啦？”
“你不吃吗？”苏四壮又问了一遍，“你今天可是什么都没吃啊！”
小瓢抬起烧得红彤彤的脸，虚弱地问:“葫芦哥，你怎么又不吃饭啊？是不是老板罚你了？”
“没有！哥没事！哥吃饭的时候先生还没来，他没看到！小瓢放心，乖乖睡觉。”葫芦哄着小瓢，让他躺下休息。
苏四壮走过来摸了一下小瓢的头，皱着眉问:“烧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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