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静好嘱托

温生去了花厅，一眼就看到了二太太左右笑脸的样子，温生打量她，二太太新烫了头，盘在一起扣了两个钻石夹子，细眉弯目，笑呵呵的和众人客套。温生哼了一声，却也不得不觉得，二太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怪不得父亲一直宠着。温生想着来这里待一会，等父亲到了以后，再找个借口出去。可左等右等，父亲还没来。温生让小晴去打听老爷哪里去了，小晴说，说是老爷在谈事，过会就来。温生看天色已经晚了下来，父亲也不会怎么注意自己，于是转身出了花厅。

        温生让小晴在花厅里看顾着，自己就要出去。出了花厅门，碰到了阮静怡，阮静怡打量她，道“父亲就要来了，你干嘛去呢？”温生皱眉，不想和她说些什么，径直走了过去。

        到了大门口，果然看到了霍泽盛。他低着头，站在路灯下，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明亮清晰。温生喊他，霍泽盛立马抬头，笑着走了过来，温生问“要去什么地方？”霍泽盛神秘的笑了笑，拉着温生的胳膊走。

        坐上霍泽盛的车，逐渐远离张灯结彩的阮府，又逐渐远离市区，来到了佘山一带，半山腰，霍泽盛停了下来。温生下车，看着静谧的山腰，问他，来这里干嘛。

        霍泽盛下车绕了过来，靠在车上，指了指天上说，喏，第二个礼物。温生抬头，天色很暗，是一种深厚的蓝色，细碎的星星忽明忽灭。温生笑道“天空？你的礼物？”霍泽盛摇了摇头。温生又笑，“烟花？”霍泽盛无奈道“我果然给不了你神秘，阿生。”

        温生也靠在车上，无声的笑了笑“这主意是许书玲给的吧？”不等霍泽盛回答，又转头看他，“开始吧霍少爷，我很期待，也很喜欢。”霍泽盛看着温生，忍住想要抱一抱她的冲动，挥手超后边示意一下，过了片刻，咻的一声后，朵朵烟花绽放在星空下。温生仰头看着烟花，一朵一朵的绽放，转瞬即逝的光明明灭灭的映在她的脸上，她听到霍泽盛在旁边用很小的声音说，“阮温生，生日快乐。”她转头看过去，霍泽盛抬头看着烟花，阮温生有种安心，就像今天在台上看到霍泽盛的那时候一样，莫名的安心。温生转过头去，说“谢谢你。”霍泽盛继续看着太空，勾了勾嘴角。

        看完烟花，霍泽盛带着温生去武康路的那家餐厅吃饭，温生给他指了指那天自己遇到流苏的地方，又给他讲了一遍那天的场景，等到霍泽盛送她回阮府，已经十一点多了。温生下车，回到府里，就看到小晴在门口等着自己。她问怎么了，小晴说，老爷太太知道了小姐今晚出去，很不高兴，主楼大厅等着她。

        温生一惊，这么晚了，特意等着自己，这么严重吗？她来不及细想，去了大厅，一进门，就看到父亲在中间沙发上坐着，旁边是大太太，脸色都不大好，二太太也在另一边，和阮静怡坐在一起，端一副看戏的样子。

        温生走过去，叫了声父亲，又问好大太太二太太。父亲看着自己，脸色沉，不说话。大太太开口“你去了哪里？”

        温生回道“出去和朋友吃饭去了。”

        “和朋友吃饭去了？什么朋友？”大太太微微抬头，打量着她。

        温生还没回答，阮静怡就说“是霍家的小少爷。”

        温生转头看了看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二太太在旁边坐着，轻蔑的笑着。

        “我道你的朋友是谁呢？原来是霍家少爷。”大太太冷笑一声“怪不得你长姐的结婚宴，你也要走。”

        听到这话，温生心里又是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大太太如此在意。

        还未开口，父亲就开了口“你三姐记挂着你生日，婚礼这天也记得送你生日礼物，在花厅里找你半日，你倒跑的自在。”

        温生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二太太不合时宜的开口“霍家公子嘛，温生想抓着，也是能理解的。”温生心里厌恶，皱着眉抬头看过去，二太太就站了起来，拉着阮静怡起来，走了过来“只是温生，你三姐记挂你，你多少有些不懂事了。”二太太冲她笑，温生却实在笑不出来。

        记得她的生日，说起来，这个家里正经记得她生日的除了老太太，就是自己的丫头小晴了。连三姐也是一年想得起来一年想不起来，怎么偏偏今天，她结婚这天，想起来自己生日了。一屋子的人在审视温生，温生觉得心累心烦。

        父亲见她不说话，沉着声音开口“你怎么不说话？竟然如此不懂事。”

        “从前也没人记得，我怎么想到，三姐结婚的大日子，也忘不了我这个人的生日。”温生开口回道，话出口，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大太太站了起来“你这是在怨？”大太太高高在上的发问，似乎是真的想不明白，她一个丫鬟生的女儿，能在阮府好好养着已经是老太太庇护开了大恩了，怎么还敢怨？

        温生看着大太太愠怒的样子，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嘴快，又给自己惹麻烦。

        “想来也是我的过错了，是我这个嫡母，我这个大太太，记不得你的生日，也记不得管教你，管教你作为阮家小姐，是不能三更半夜的还和没成家的男子出去。”大太太冷言冷语，温生抬头看了看大太太，微微一笑“太太言重了，是温生没有分寸，太太是不能有过错的。”

        二太太也出来打圆场，走过去挽着大太太，又转头对温生说“你要咱们给你过生日，明儿我就替你办一场，何必在这说些有的没的。”温生听二太太，有些犯恶心。阮静怡也来说一句“四姐哪能再要妈你替她办一场，今儿个不就有霍少爷专门约了她嘛。”

        约字刺耳，温生猛的转过头去，道“五妹要是羡慕，我也让他给你办一场，只不过我得先问问他，他也不一定愿意。”这话刺出来，阮静怡脸色一变，温生知道她很在意霍泽盛的身份，开口不留情面。

        静怡还要反击，阮经国听不下去了，“都闭嘴！”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温生，说“你日后多注意注意自己。”然后就上了楼，大太太看了一眼温生，随着他上楼。二太太拉着阮静怡，走过温生，停下来道“扒着一个霍家少爷抓紧了，别再和这次似的，情郎成姐夫，让人笑话。”二太太哼了一声，温生刺静怡的话，让她不再装着。

        温生揉了揉眉心，也慢慢走了出去。小晴跑过来扶着自己，关心的问自己，温生只说好累。

        三姐姐第二日就走了，临走前来找温生，说是昨天想给她礼物，就在宴会上找她，没想到父亲会问自己，也没想到父亲身边的阿叔伯会批评温生不懂规矩，才让父亲如此生气。温生表示没什么，多谢三姐的好意了。静好把礼物盒递给她，让她打开看看，温生打开，是那对手环。温生疑惑的抬头看她，静好拢了拢头发，表示从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他送你的礼物，就是代表他那时的心意是真心实意的，自己没必要拿着，也不在意，过去就过去了。静好这样说，倒让温生愣了愣，也跟着说了一遍“过去就过去了。”她抬眼，看见静好姐笑着，温生也就笑了笑，明白她的意思“三姐，过去就是过去了，你放心，我祝你和姐夫百年好合。”静好也就笑了笑，站起身来，表示自己要走了。

        临出门，又转过身来“终归是姐姐对不住你，只是有些事，姐姐也没办法，他是个好人，是个好归宿，我不排斥，我也不想反抗他们的安排，只能最终对不住你。”这是静好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温生站在那里，听她说着。“在这个家里，三姐知道你不容易，母亲是向来那样的，日后你多顺着她，她不会多为难你。至于二妈妈，她那样的人，你我都明白。三姐做不了什么，你自己多注意”静好拉着温生的手“日后若是遇到更好的人，三姐盼你幸福，若是遇到比待在这更好的选择，三姐盼你勇敢。”静好一番言论，很是恳切，温生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阮静好走了，嫁去了陈家，自有她的一番经历。温生看着三姐坐上车子远去，一时百感交集，心里想的是三姐的那句话，若是有更好的选择，要自己勇敢。

        几多日子平常的度过着，温生从国中毕业，待在家中已经有些日子了，虽然有霍泽盛常常来伴，但大多日子待在阮府，很是无聊。大太太自从那天以后，就恢复了对自己的冷漠，倒是二太太和阮静怡，像是冲破了客套的屏障，越发的和自己多有摩擦，这让温生心烦，更加的思考三姐走的那天的话。

        这天在屋里待着，门房来通报，说有人找自己。温生问谁？门房说是个靓丽的女人，不认识。温生疑惑的走了出去，只见一曼妙女子站在树下，一身绯红色绿襟旗袍，格外亮眼——是流苏。

        温生有些惊讶和惊喜，自从武康路那次以后，她俩就没再见面。她当时应承下来去歌厅找她，却总是忘了，如今流苏竟然来找自己。温生走过去，喊她流苏姐。

        流苏转过身来，明媚的眼睛看过来，她摇曳着走过来，笑骂道“阮姑娘原来没忘了我，怎么不来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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