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敌意

林清落哭后。这几天，顾秋凉都不敢跟她提及当天的事，也没有问她。他就只是关注她，正常陪她。有陈静在时，她也能跟陈静活跃起来。但很多时候，她都在沉静思考，她发现他看她时，也会回神对他微笑。就是太过平静，让他很忐忑不安。

        这天，他看到她转道竹林小径，也发现了迟影，有些不放心。他选择站在远处等她。起初，她就只是坐在石凳上发呆。后来，他们交谈了起来。场面没有上次的剑拔弩张，显得平和坦诚。

        林清落走后，顾秋凉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她。但又怕她情绪低落，不想理他。

        迟影转身要走时，看到了发愁的顾秋凉。他认得，便主动上去搭话。

        “你似乎很关心清落。”

        “我喜欢她。”顾秋凉冷着脸直言不讳，语气平淡但有力量。

        “不巧，我也是。”迟影也坦露心迹，并没有自卑懊悔，更多的是坚定。

        “你凭什么？就凭她喜欢过你？”顾秋凉并不知道他的自信从哪来。

        “对，那时的我们很好。我作文不好她会给我旁批，后来才知道她用的是午休时间。她记得我的一切喜好，吃饭也会迁就我。她常常让我听她分享生活日常，有说有笑。为了让我融入集体，她去玩也都带上我。为了不让老师发现违反纪律，我们经常把话写在本上交流……可是后来我把这些好都视为理所当然，忘了她也会失望离开。现在，我会尽力弥补，让她记得我们的美好，让她看到我的诚意。”迟影一边回忆，一边斩钉截铁地说。

        “那是过去。既然她离开了你，我就不会让她再回去。”顾秋凉不甘示弱。

        顾秋凉对林清落的喜欢，久而不消逝，深而不干涸。至少他从来没想过让她失望，让她哭泣。

        两人眼中充满敌意，围绕他们的风都带有冷冽气息。偶然掉落的竹叶变得敛声屏息，轨迹曲折，绕离他们。

        “那我们各凭本事。”迟影先说话了。

        顾秋凉没有回复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右手插兜，挺胸，展肩，迈着平缓的步伐离开。

        顾秋凉也不知道他该去哪。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操场上走着。迟影说的话，让他没法不在意。她喜欢一个人的样子，是他期盼的。他多希望她的好是给他的。顾秋凉不禁回想，他见她的第一面，她笑得那么灿烂，他心动而不自知。林清落不知道，他也找了她很久，等了好久。那些他瞒着她的事，只有他一个人珍藏。

        迟影的出现，让他感到慌乱。他不知道自己在林清落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林清落刚回到宿舍，陈静发消息说，她看到迟影和顾秋凉碰面了。

        林清落惊了，也不知道谁找的谁。上次见面两人就不友善。她顿感不妙。这几天她为了想解决自己的事，又把顾秋凉忽略了。他可能觉得她是因为还喜欢着迟影，为爱而不得伤心。而自己也没有主动找顾秋凉解释，他难免多愁善感。

        林清落赶紧给顾秋凉发消息问他在哪，得到他的回复后，她急冲冲跑去操场。

        看他一个人孤单地走着，她有些愧疚。

        她在后面叫住了他：“顾秋凉。”

        听到她的声音后，他有些恍惚，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只见她继续往前跑，停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地看着他，额头和鼻尖冒汗。

        “你怎么来了？”他伸手想去帮她擦汗，她眨了一下眼。他手顿了一下，伸到口袋里拿出纸巾才帮她擦。

        “我想见你。”林清落喘着气说。

        顾秋凉心怔了一下。她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容易让他产生错觉吗？

        顾秋凉继续帮她擦额头上未干的汗。林清落觉得这样沉闷的他有些让人心疼。

        “对不起呀，我这几天一直都没主动找你解释。”林清落忐忑地说。

        顾秋凉收起了纸巾，插兜。

        “没事。现在说也不迟。我怕的是你不说。你和迟影的事，陈静在那天有跟我说过。”顾秋凉眼底闪过阴郁。

        “对不起。我一直在想怎么解决过去的事，只要解决了就可以不用再去想。然后就忘了没跟你交代过那天的事。”

        林清落看着一脸无辜，让顾秋凉怪罪不起来。

        “没关系。不用一直道歉的，好吗？”顾秋凉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好。我听陈静说，你刚跟迟影见面了，你们没吵起来吧？”

        “你担心的是谁？他吗？”顾秋凉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暗沉。

        林清落摇了摇头，说：“你。我担心你会想多。我不知道迟影会说什么。而且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好。”林清落突然觉得自己问错了话，怕他不高兴，蓦然低头。

        “我确实挺不开心的。你因为那个人哭了，让我嫉妒。”

        “我……我不想哭的。就是当时一看到迟影就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不愉快，眼泪就不自觉流了。”

        “嗯。”

        林清落觉得自己解释起来怎么更像是为了迟影哭。

        “不对。我想的不是迟影。有些事确实跟他有关，也有些事跟我自己有关。那时好多同学都说我不自重，插足别人的感情。老师听到流言，询问我是不是早恋，我没说话。老师就很失望，一直教导我，怕我不专心学习。然后家里爸爸妈妈一直闹矛盾，妈妈哭得很伤心，说只要我好好学习，长大了她就不用这么苦。我就觉得很愧疚。我让他们失望了，自己也遍体鳞伤。想着那些，我才哭的。”林清落说着这些话时，眼眶泪水在隐隐打转，鼻头也有些泛红。

        “不可以再哭了，知道吗？”顾秋凉摸摸她的头。

        “嗯。”林清落干咽口水，眉眼低垂，转移注意力，不去想那些事。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顾秋凉迟疑地说。

        “可以。”

        “那天我没有偷听，但过去时听到你说痛恨欺瞒。除了迟影的事，还发生什么吗？”

        林清落眉头突然紧皱，心缩了一下，眸光变得迷蒙。顾秋凉的问题有些出乎意料。

        “就是……”林清落不知道该从哪说，眼珠打转，犹豫了一会，继续说，“同学跟我说，她要办生日聚会，邀请我来。结果，我到了约定地址等了好久，都没见到他们。我以为是计划有变，但打电话发消息都没有回应。第二天，我听到了在角落得意的同学们说的话。邀请我的同学说她就是故意的，她早就看我不顺眼。她不喜欢我，却虚情假意。我很生气，就绝交了。之后就特别讨厌被骗。”

        林清落向来爱憎分明，别人对她好，她会百倍偿还。如果对她有一点不好，她就不会伪装，该断则断，毫不留情。

        “如果我有事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气？”顾秋凉心情异常沉重。

        “啊？”林清落想不到顾秋凉能有什么事可以瞒她。他一直都是对她实话实说，也没那可能。

        “会吗？”顾秋凉想知道她的反应。

        “这个得看我能不能接受。我相信你也不会有事瞒我呀。”林清落一脸肯定的回答。

        但是顾秋凉却怕她说相信他，这让他觉得窒息难受。

        “可以陪我散散步吗？”

        “可以。”

        林清落跟着他来到了雅亭湖畔。顾秋凉手撑在护栏上，看着湖水中央失神。

        林清落站在他后面，一脸茫然，能感知到他好像还是不开心，但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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