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卑微
林清落沿着线把气球拿下来，放在掌心揉捏：“对呀。怎么了？”
顾秋凉低眸看她玩弄气球，怪别扭地说道：“没什么，我吃醋了。”
林清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见他不悦，思考了一下，说：“那气球送你。”
林清落把气球推给他，他没接。
“又不是我喜欢气球。”说着，他放开揽她肩的手，往前走。
林清落望着他走远，自言自语：“至于吗？一个气球。”
顾秋凉在意的不是气球，是林清落太招人喜欢，但她不自知，对谁都笑得开心。不然，路过那么多女生，那个男生为什么单单找她搭话，还献殷勤。
林清落干脆自己走自己的，没追上他。
十米外，顾秋凉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她，站在原地默叹。
还真的不能拿她怎么样。
……
晚上七点，顾秋凉回到了家。
“回来了？”陆瑾嫣双手抱臂，坐在餐桌旁看向玄关处的顾秋凉，语气有些严肃。
顾秋凉有些心惊地叫一声“妈”，走到陆瑾嫣对面落座。
陆瑾嫣把她刚做好的面推给他。
十分钟前，陆瑾嫣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回话十分钟后。确实很准时。
陆瑾嫣向来知道顾秋凉不会撒谎。
顾秋凉低着头，慢吞吞地吃面，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
陆瑾嫣打破平静，问:“不把女朋友带回来让我见见？”
顾秋凉执筷的手僵了一下，说：“你知道了？”
“你说呢？”
顾秋凉顺着陆瑾嫣的视线看去，发现是顾舒忱的房间。
了然于心，弟弟泄的密。
顾舒忱无形中又拉了仇恨。
顾秋凉挑起几根面，没打算吃，犹疑地转圈搅拌，半天吐出一句：“我还没计划好。”
顾秋凉害怕过早带林清落见父母，结果适得其反。他还没确定林清落愿不愿意见。而且，他父亲也不知道他谈恋爱。这件事需要慎重考虑。
意料之中，陆瑾嫣明白他的顾虑，不打算细究：“行，继续吃你的面。”
“哦。”顾秋凉给自己塞了一口面。
陆瑾嫣刚走出几步，回头问他：“今年还是不要蛋糕？”
顾秋凉摇了摇头，勉强把面吞了，说：“不需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想起今天中了林清落的圈套，被亲了，那感觉甜蜜又紧张。葡萄的酸甜仿佛蔓延舌尖，久而不散。
“行吧。”陆瑾嫣说完，回房间打开了电视看新闻联播。
但陆瑾嫣也没什么心思看联播，放下手中遥控器，抱臂想：“得，不让我见。我还不能去学校找了？”
陆瑾嫣只是好奇能让自己儿子谨慎成那样的女孩，是什么样的。而且，看样子，他还很喜欢她。
陆瑾嫣忽然想起，高考后把他灌醉那次，他嘴里碎碎念念的，仿佛更像是一个女生的名字。陆瑾嫣当时还以为他是因为毕业了对哪个朋友不舍。
可惜，记不起名字是什么了。
回校那天，陆瑾嫣说要开车送顾秋凉。
从小，他们都是自己上下学，父母各忙各的。很多时候，为了照顾弟弟顾舒忱，顾秋凉还得去他学校等他回家。也是那时，他才有机会碰到林清落。
一旁的顾舒忱心里不平衡，抱怨陆瑾嫣偏心。陆瑾嫣不胜其烦，应允顾舒忱，等他什么时候考上了零榆大学，开学那天她亲自送他。顾舒忱才消停。
只有顾秋凉了解自己的妈妈在打什么主意。
车上，一片安静。
“妈，你这么迫不及待吗？”
陆瑾嫣装懵，认真观察前方的车辆：“我开车不快呀。”
顾秋凉偷笑，用平缓的语气说：“你不一定能见到她。”
陆瑾嫣装不下去了，给了自己儿子一个仇怨的眼神，说：“你存心气我吧。”
顾秋凉耸了耸肩，不说话，拿出手机给林清落发消息。
过了半小时，顾秋凉让陆瑾嫣在前面的商店停一下车，自己去买了一堆不同品牌的葡萄味软糖和一大杯卡布奇诺。
顾秋凉把热的卡布奇诺递给陆瑾嫣。
陆瑾嫣喝了一口，放到了一旁，示意顾秋凉系好安全带：“不错，记得不加糖。”
“毕竟是你儿子。”
陆瑾嫣瞟了一眼那些糖果：“给女朋友的？”
顾秋凉淡定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给女孩子送花？”陆瑾嫣一边开车，一边嗔怪自己儿子不懂情趣。真担心他被淘汰出局。
顾秋凉眉眼带笑，语调散漫：“我家女孩对玫瑰过敏，不能送。比起花，她更喜欢糖。”
陆瑾嫣发现自己儿子很是骄傲：“看来你无师自通。”
到学校停好车后，顾秋凉没有任何表示，陆瑾嫣有些生气，但还是很有耐心地提醒自己儿子：“我没有酬劳吗？”
顾秋凉指了指旁边的卡布奇诺。
“……”
陆瑾嫣闭目顺了一会气，随后斜视他。
“她说一会到。”
听到顾秋凉的这句话，陆瑾嫣气消了不少。
于是，顾秋凉带陆瑾嫣去了停车场附近的休息区。
林清落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看到陆瑾嫣后，急忙鞠躬问好：“阿姨好！”
陆瑾嫣给林清落的印象很深刻，知书达礼的温雅女子形象，一头棕色卷发，眉目如画，略施粉黛，腹有诗书气自华，气质迷人。
陆瑾嫣颔首，眉唇轻笑，道：“你好呀。”
顾秋凉给她发消息时，林清落在跟部长整理社团的上周数据。一结束工作就过来了，根本来不及打扮。跟其他女生见家长的精心打扮不同，顾秋凉根本没给她时间，只说让她随心所欲，不用紧张。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白配黑的休闲服，朴素无华。
陆瑾嫣看到林清落时，对她的印象是，眉眼盈盈处温和轻柔，肤色白皙，身材娇小，长相十分清秀，惹人喜爱。在心里颇为感慨，自己儿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她还是有数的。
林清落紧张地坐下，一脸拘谨。
陆瑾嫣支着下巴，亲切地说：“放轻松，我很好相处的。”
“你这样说，她只会更紧张。”顾秋凉把刚点好的柠檬水递给林清落。
“你还是不是我儿子？”陆谨嫣在桌底下踹了一脚顾秋凉，低声呢喃。
林清落看得出来，他们相处的方式很亲切自然，她多少放松了一些。
“我还没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清落客气地回答：“林清落，清澈的清，坠落的落。”
陆瑾嫣对着顾秋凉轻挑眉目，会心一笑：“是了。”这个名字一听就似曾相识，更加确定自己儿子倾心已久。
林清落听不懂陆瑾嫣的话外意，只礼貌地微笑着。
没一会，陆瑾嫣因为编辑部的工作，不得不提前离开。她们也就大致聊了一下学校生活。
送陆瑾嫣离校后，他们漫步在校园荫道上。
林清落暂时不想理顾秋凉。
顾秋凉拆了一颗软糖喂她，语气轻和：“吃糖可以让心情好些。”
林清落含着糖，问他：“我要是说错话做错事了怎么办？”
顾秋凉语气有些失宠的感觉：“我妈很喜欢你，有事只会怪我。”
“嗯。”林清落嚼了嚼口中的糖，补充道，“看来你很卑微。”
“……”有种被女朋友嫌弃的感觉。涨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
之后，很长时间里，顾秋凉和林清落形影不离，不论是学习，还是社团活动，轨迹基本重合，别人想见缝插针都难。他们的日常是别人羡慕的点。谁不想要一份甜甜的恋爱呢？
不知不觉，到了大三开学季。顾舒忱如愿考上了零榆大学。
这天，陆瑾嫣把顾舒忱送到报到点，接了一个电话，转身就安慰他自立自强，忙工作去了。
顾舒忱找了一个阴凉地，坐在行李箱上，低头玩手机。
顾秋凉和林清落来时，他全然不知。
“你好!”顾舒忱再次听到那个清婉又熟悉的声音时，惊起。
他急忙问好：“漂亮姐姐好。”心里捏一把汗。
林清落双手背在后面，歪头笑着，打量了一下顾舒忱。
兄弟两人都有一张干净俊逸的脸，不同的是顾秋凉透着几分冷薄和严肃，而顾舒忱多了几分阳光开朗，略显孩子气。
林清落向顾舒忱伸出右手打招呼，双眸明亮，揉碎了太阳光，给人一种亲切感：“我叫林清落，清澈的清，坠落的落。很高兴见到你。”
“顾舒忱，舒适的舒，热忱的忱。很高兴终于见到姐姐了。”顾舒忱的声音更细腻些，他刚想和林清落握手，突然想到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掌，没有交握，立马收回。
林清落看到他不好意思地抓耳挠腮，垂眸憋笑：“好，我记住了。”
顾秋凉牵起林清落的手，徐徐地说:“记不住也没关系。”
顾舒忱无关紧要。
顾舒忱苦笑，心想：还真的是亲哥。
林清落注视着顾舒忱的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想着主动帮忙，伸手，就近抓了小行李箱的拉杆：“我帮你推行李箱吧。”
顾舒忱急忙阻止：“可别。”
他哥昨晚在电话里亲自强调，让他小心点。明天可以带他见女朋友。但别想讨好她，也不能让她拎东西。
林清落觉得男生的行李不似女生多：“嗯？应该不重吧？”
顾舒忱拼命地点头，拎起来示范，露出很吃力的样子，说：“很重。”
行李箱不重，但他的命重，得惜命。上次泄密的事，已经让他哥对他成见很大。
顾秋凉一脸平静，绕到另一边，用右手推着顾舒忱的大行李箱往前走：“其他你自己拿。”
顾舒忱应了一声。
林清落笑了笑，看向顾秋凉，问:“我来不是帮忙的吗？”
他边走边说：“不是。他一直念叨要见见我女朋友。”
顾舒忱找坑埋了吧。
“我也挺想见你的。之前视频通话，觉得你有点可爱。”林清落觉得这么说一个男生不太合适，解释道：“不是贬义，是觉得活泼，讨人喜欢。”
顾舒忱跟上他们的步伐：“真的吗？”顾舒忱很开心，终于被夸了。这在他妈和他哥眼里，都是毛病。他经常被嫌弃聒噪。
顾舒忱很有眼力劲，知道自己不能飘，还没等林清落回复就改话：“不不不，我哥更讨人喜欢。漂亮姐姐喜欢他就很明智。”
谁让他在家没地位。要说被虐待也没有，想要的东西家人都会满足。但他被管束被限制的地方更多，因为太调皮。
林清落侧身对顾舒忱小声地说：“你似乎很怕你哥。”
“怎么会？漂亮姐姐可能误会了。”顾舒忱的眼神在躲闪，心虚地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可能不怕。他就是好奇他哥的女朋友长什么样，但这也无形给自己招来了莫大的压力。他虽然平时多有提及，但也只敢想象，未来某天找蹭饭的机会，借机偶遇。谁知道他哥开学第一天就光明正大地介绍他们认识，还一直盯着他。自家兄弟都要防。
林清落觉得顾舒忱是因为不知道她的名字才叫的漂亮姐姐，怕他拘谨，思考了一下，说：“你可以叫我清落。”
顾秋凉的眸光波动了一下，慢吞吞地斜过眼看顾舒忱，眼神在质问“你敢吗？”。
顾舒忱口直心快：“我喜欢叫漂亮姐姐。”
林清落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到了宿舍后，其他舍友还没有来，显得有些空旷寂寥。他们帮顾舒忱整理了一下日用品。
林清落发现顾舒忱很勤劳，一进宿舍就开始打扫拖地，她也帮不上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你哥哥挺忙的。”
顾秋凉既要负责活动策划，也得管理班级，还参加了创新比赛，行程满满。林清落习惯了在旁边等他，不打扰，偶尔帮忙。
这点，在来学校前，顾秋凉嘱咐了顾舒忱。作为成年人，顾舒忱得独立自主，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来找他哥。尤其不能借机麻烦林清落，理由是他女朋友太善良，总是乐于助人。
“我很独立的，不麻烦姐姐了。”
“比我妹懂事。”林清落意味深长地笑了，向顾舒忱发出邀请，“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顾舒忱早就饿了，点头答应。
从顾秋忱身上，仿佛看到了林清菡的影子，他们都一样活泼开朗。
顾秋凉开始不悦了：“林清落，你忽视我？”
林清落疑惑不解，拎起自己的包，勾着顾秋凉的臂弯往外走：“没有呀，我照顾一下小弟弟。”
顾秋凉瞟了一眼侧前方走着的顾舒忱：“他不需要，你多关心关心我。”
“你吃你弟的醋？”
“你反思一下，见到他开始，有多少秒注意力是在我身上的？”
林清落想都不想地回答：“那我现在多看几眼。”说着，她凑近凝视顾秋凉，眨巴几下她清澄的双眸，嫣然笑着。
顾秋凉宠溺地摸了一下她的头。
顾舒忱觉得林清落笑的这一幕似曾相识：“我怎么觉得姐姐很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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