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痛觉残留2

虽然只有半个月没有去私塾，但松下私塾的变化不小。

        原本仅有的两个教室的学生满满当当的，现在人员却缩减了四分之一，距高杉言，宿舍也空了不少。

        战争带来的恐慌不止影响了学校，也影响了金木村的人们。走在路上，原本在路边卖货的人们，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走在路上的人们低着头，面容萧瑟，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对着路边荒吐神的神像默默祈祷。七月份的天气，明明阳光正好，我却感受不到太多的暖意。

        就连平时吵闹的圭治也被这股氛围影响，沉默了许多。

        好在私塾的气氛还是一如既往。坂田银时总是会说一些蠢话惹得松阳老师的特别‘疼爱’，这就让非常喜欢吉田松阳的高杉晋助无比吃醋的去挑衅银时，二人就开始莫名其妙的拌嘴。

        虽然能理解高杉的师控，但居然会去嫉妒挨揍的银时，我有时候甚至觉得高杉是个抖艾姆。

        给我略为沉重的心情带来春风的，是新来的同学。

        腼腆的女孩子刚过完六岁生日，整个人都非常羞涩，自我介绍还结结巴巴的，非常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私塾里女孩子少的可怜，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不过看着新来的同学，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私塾和正统的国小不一样，并没有四月份统一开学这一说，那么最近刚满六周岁的修治，也可以和我们一起上私塾的。

        想到这里，我心思活络了起来。

        圭治那边很好解决，虽然他目前很排斥修治，但只要给他戴高帽，哄他就行，这点甜言蜜语我是不会吝啬的。

        还有就是管家水上那边。家主不在，夕子夫人不适的情况下，津岛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只要他点头同意，事情就成功大半。

        唯一不确定的一点就是——修治少爷本人，他愿意来松下私塾吗？

        我想到独自坐在走廊的他，瘦弱的背影无力的撑起宽大的衣服，周身笼罩着寂寥的气息，无数人从他身边路过，却没一个人上前理他。

        从来没有出过家们，如今孤身一人的津岛修治。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闭了闭眼，不管了，即使他不愿意，我也要努力一把，小孩子老在家里憋着，会待出病的。

        “不行。”水上勉皱着眉头，左手放下正在看的资料，一脸不耐的看着我：“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修治少爷？”

        没有想到他拒绝的如此之快，让我感到一丝怪异，不过我努力回想起第一次和水上的对话：“可是修治少爷已经到了年龄，去上私塾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不需要去那种地方，”水上的脸上闪过一丝嫌弃，“落魄的武士能教会孩子什么？去私塾是为了让圭治少爷增强体魄，你觉得瘦弱的修治少爷能挥的动刀吗？”

        想到修治打上绷带却依旧纤细的胳膊，我底气不足的反驳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而且松阳老师的授课，大家都很喜欢，就连高杉家的小少爷——”

        “够了！”水上眯了眯眼，“试试？自然会有人教他知识，而且你怎么会知道，修治少爷会喜欢那里？”

        管家水上的确说到了我最犹豫的一点，修治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关于私塾的事，外加上还有经常找他麻烦的圭治也会一起，但是，想到喜欢各种都市传说的修治，我鼓起勇气反驳道：“连圭治少爷都喜欢的地方，没道理修治少爷会不适应。”

        “虽然不知道你在自己家都经历过什么，把修治少爷重叠成了谁，但是你的任务是照顾好文治少爷。”水上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用行为打算结束我们这次的谈话，“还有，你以什么立场去关心他？”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有把修治和其他人重叠了吗？洗漱过后，我躺在新的房间，听着其他人的鼾声思考着。

        听我讲故事的时候，偶尔吵吵闹闹，问东问西，偶尔沉默不语的津岛修治。有着灰褐色蓬松微卷发的他像一只可爱的小狗，我偶尔会想伸手摸摸他的头。

        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多喜欢小孩子的人。虽然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但我估计是没有结过婚生过子的，重生到这个世界后，我就意识到这个日本大约不是我之前所在的世界。

        多亏生在□□家庭，我才得以知道，这个世界，是有超能力存在的。

        不光是异于常人的能力，魔，神，鬼这些异于常人的存在，也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说，两仪家——最为古时候的驱魔家族，流传至今。

        虽然我没见过真正的魔，但是两仪家书库中的古书，和【shiki】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神魔是存在的。

        我的姐姐两仪式——体内不光拥有男性人格{织}，还存在着另一个人格【shiki】。

        虽然式和织都不知道【shiki】的存在，但祂偶尔会出来和我聊聊天。

        我也是从祂的口中得知，自己是如何诞生的。

        为了获得另一个完美的‘两仪式’，两仪家用尽了办法创造出了新的胚胎，但可惜的是，那只是个空壳。

        据【shiki】语，祂看到我的灵魂在两仪家的竹林闲逛，看着有意思，一把就把我薅过来了。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祂如此中意我的原因吧，都是作为世界外侧的存在，我算是半个同类。

        虽然会向我展示超凡力量的【shiki】很不错，但我果然更喜欢姐姐式。

        性格冷漠孤僻的她有着如同野兽般的直觉，明明暗地里很受欢迎却喜欢独来独往，一个人离去的背影显得很孤独的样子。

        ——啊，孤独。

        从小就能读懂人类感情的式早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和常人站在不同平行线上的她显得那么孤独。

        原来如此。

        津岛修治他，和式有些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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