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颗糖：白大褂·池·师兄
宋舟舟喝醉的样子真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
除了一直念叨着“干杯”和“接洗澡水”，还不停地扒拉着寝室里的其他人，比如说，扒拉着我，问道：“你怎么还不去实验室？”
以及，扒拉着很久之后才回到寝室的韩美女，无厘头道：“你怎么才回来啊？你是去把长江水喝光了吗？”
韩美女一愣，一把把她按回椅子上，扭头问我们：“她明天会知道……她喝个酒把寝室的人都得罪完了吗？”
我看了看躺在椅子上神志不清的宋舟舟，摇了摇头：“大概率明天会忘得一干二净。”
恋爱大师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是周天，按照寝室一贯的风格，不到十点是不会有人下床的。不过今天不能睡到自然醒。我定了一连串八点半左右的闹钟，毕竟跟池连雨约好了，不能随便放人家鸽子。
我尝试着叫了叫宋舟舟，发现这个人依旧是没什么动静，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醒醒……你今天去不去实验室？”
宋舟舟模模糊糊地哼唧了几声：“不去不去，困死了，你帮我说一声，我要睡觉……”
我一想她可能还没完全清醒，起来可能头昏脑胀的，还是让她睡觉的好：“行，我帮你说一声算了，你继续睡吧。”
“thanks——”宋舟舟迷迷糊糊地道谢，翻了个身，又呼呼大睡起来。
我刚出门，正好碰到江雪婷也从寝室出来。
我们班上的寝室都是连着的，住的很近，只是一般不怎么走动，寝室之间的交流比较少。我看到她的同时，她也注意到了我这边的动静，跟我打了个招呼。
“早，你也去实验室？”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你们电催化也这么早就去？”
江雪婷叹了口气：“本来是不用这么早的，班主任说我们九、十、十一点去都可以，结果，跟我同组的——你知道的，卷王，说九点去，我也很无奈。”
我一笑：“就当是共患难了。你吃早饭了吗？要不一起？”
“行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午饭，最好多吃一点。”
……
我们俩到实验室的时候，池连雨和卷王都已经到实验室里了。
池连雨今天穿了实验服，一身白衣，比平常更加学术一些。他坐在电脑前面，一个手放在实验服的口袋里，一只手握着手机。双腿随意地撑开，十分笔直。
“师兄。”
池连雨微微侧头：“来了？”
“那个，宋舟舟今天有点事，下次再来……”
池连雨点了点头：“找个凳子先坐吧，等一下何笠，他一会儿就到。”
“哦，好。”我左右看了看，从不远处找到了一个没人用的凳子，轻轻地把它搬到池连雨身侧。他见我靠近，往气象的地方挪动了一点，将电脑屏幕前的位置让给了我。
我凑近了一些，望了望显示屏上的红色谱线，看着上面的不太明显的凹凸，我好像是能看出一点什么来，又好像不能。
“这线挺平稳的，应该是快结束了的曲线吧？”
“嗯，这段曲线是昨天晚上的，屏幕上的最后一点，也就是反应都差不多了的时候。”他动了动鼠标，将红线的时间轴拉长了一些，刚才平缓的曲线变成了一段有很明显的凸线的图案，“这是从开始到结束的图案，峰越明显的地方，就是我们需要记下来的数据。”
我默默地点头。
“然后把数据记录到桌面文件对应的表格上就行了。”池连雨将文件夹打开，上面是按照日期排好顺序的表格，一个月一个月，存放的整整齐齐。“软件你们还不会使用很正常，暂且看看吧。”
池连雨说话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朝他看两眼，应该是一种习惯来着，毕竟看着说话的人使用一种礼貌。今天池连雨口罩戴的比前几天低一些，能看见一半的脸。
他咳嗽了两声，伸出左手捏了捏鼻尖上的口罩，然后向上提了提。
“师兄感冒了吗？”我问道。
“有一点吧，晚上回去的时候风比较大，有点吹感冒了。”
这么说来，今天池连雨的声音是有一点闷闷的，比平时多了一些鼻音。
“哦对，在配药品之前，你先把那个瓶子里面的磁子拿出来洗洗。一会儿配置好样品了可以直接放进去。”池连雨道，“磁子就放在水池上面，泡在那个透明的小瓶子里，用镊子取出来就行。”
师兄一声令下，我立马套上手套，从打酱油状态切换到了干活状态。
用镊子略显艰难地将紧密地吸在一起的四个磁子一起夹出来，轻轻地放在水池里，洗衣粉搓泡、清水冲洗过后再用去离子水润洗，最后放入超声仪器里超声。
何笠这个时候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我，我也朝他点了点头。
池连雨见他来了，就从电脑桌前起身，看了看我洗磁子的进度，应该是觉得差不多了，让何笠先跟他去称量台称药品。
不知道是不是实验服的原因，池连雨看起来比之前少了些平易近人，倒是更像个师兄了。可能是皮肤属性吧，毕竟穿上实验服总要看起来专业一点，实话实说，也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帅吧。
今天上午的操作都很顺利。
“周天的实验室是没什么人的，不对，准确来说，是没人才对。你们这些小朋友在这儿，才显得热闹一点。”等样品开始分析的时候，池连雨看着晃来晃去的小白衣，有感而发道。
“师兄平时除了做实验还做些别的吗？比如打球什么的？”
池连雨摇了摇头，弯了弯他的眼睛：“我不擅长这些。有时间的话，会去操场跑个步。”
“我也经常去操场跑步来着，不过，都跑了大一上半年了，之前还没遇到过师兄呢。”
“我一般都是早上去的，那个时候人比较少，估计你也在上课吧。”
我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这…算是侧面打探到了池连雨生活中的习惯吗？明白了，下次就早晨去操场跑步，万一能遇到呢？
我暗暗下定决心。
“行了，现在也没什么事了。等机器分析数据，你们下午一点再过来换样就行。”
听到这儿，我立刻摆着双手，露出标准微笑，道：“师兄再见。”
池连雨看着我，插在口袋里的手露了出来，朝我挥了挥：“拜拜。”
……
下午的换样宋舟舟过去了一趟，本来就只有两个容器，我就让她跟着做了。宋舟舟一觉起来之后果然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对昨天晚上的行为一点也回忆不起来。寝室里的“好哥哥们”当然不是吃素的，把昨天录下来的视频都发到了群里，美其名曰：好好回忆。
美女舟舟：……
美女舟舟：我真的会谢，昨天真是辛苦大家了！！！
恋爱大师：应该的，下次还录。
韩美女：应该的，下次睡大街。
美女舟舟：……
美女舟舟：谢谢大家！
晚上的实验室人少了不少，除了过程比较复杂的电催化组，以及来的时间段比较分散的我们光催化组，其他的同学都已经下班了。
做实验之余，我有看到江雪婷不停的打哈欠。想来，从一大早就到实验室，一直到大晚上还没走，确实很折磨人。而且电催化几乎一直都在站着，这一天下来，肯定是很累很累的。要是我，估计早就泪流满面地、找个角落蹲着揉我的腿了。
宋舟舟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我，小声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在想谭子杰什么时候跟你表白。”
宋舟舟一听，五官就已经开始乱飞了，恨不得当场捂住我的嘴：“你可别瞎说啊！啥都没有的事。”
“我都听说了，你们昨天不是在清吧挺高兴的吗？听说还不让你喝啤酒来着……”
宋舟舟立刻狡辩道：“那是我从来都没喝酒，都怕我喝多了发酒疯。”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故意拖长了音调，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池连雨将最后一组数据记载表格里，然后让我们去拆反应装置。
何笠的积极性比我俩高，所以他参与了不少，可惜跟我们一样来的次数不多，对操作也不是很熟悉，池连雨在旁边盯着还纠正了不少。
“池师兄性格还挺好的，带我们这么笨的徒弟，错误一堆，还没见他对我们发火。”
我点了点头，对宋舟舟的评价很为赞同：“确实。”
“性格这么温柔的人，一般来说都有女朋友。”
“为什么？”
“因为被女朋友驯的呗——女朋友交的多的人，对女生说话啊、神情啊，和母单那可是不一样的。”宋舟舟看起来十分有经验，侃侃而谈道，“像池师兄这样的，个子高皮肤白说话温柔，肯定不少女孩都喜欢啊。毕竟都二十四五的人了，有女朋友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
“……”
“你觉得呢？”
“……”
对了，我还从来没想过，万一池连雨已经有女朋友了怎么办。
都怪一太激动了之后脑子不大清醒，忘记考虑这么重要的一个问题。我觉得宋舟舟虽然没谈过几个男朋友，但这一番分析还是很在理的。
像宋舟舟这样的，虽然谈不上有经验，但在谈恋爱这方面起码比我这个没有一点实战经验的母胎单身来得强一些。
眼下，一直在我脑子里绕来绕去的问题是——池连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呢？
那天晚上，在大学还没体验过失眠滋味的人，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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