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次日早晨，星河睡醒睁开眼睛。阳光从破洞的窗子洒进来，在地面投射出一个倾斜拉长的田字格。

        他有很久没见过这样明媚的阳光了。

        在研究所的时候，每天能见到的，就只有地下室靠近棚顶处的那条横窗透进来的一点点光，和窗外细细窄窄的一道蓝天。

        爬出他的小被窝，昨晚刚认识的那个馋他身子的女人没在屋子里。从窗户可以看到她正和她的老虎站在远处的原野上，拿着弓箭似乎在打猎。

        视线回到室内，他身侧是她睡醒以后没叠被子乱糟糟的床铺。作为一名合格的小仆人，他主动自觉地先把她的被子叠好了。

        然后去到屋外，伸懒腰做了个深呼吸。

        人类社会的工业生产停滞以后，唯一一件勉强能称作好事的，大概只有自然环境正在恢复。空气变得格外清新，连天空也显得更加湛蓝明澈。

        哦当然，也有可能是由于他太久没有直接看到天空，才会产生这样的感受。

        夏野和尼古拉斯维奇科多塔历亚山大谢沃洛夫二世很快打猎归来，后者嘴里叼着一只断了脖子耷拉着脑袋的野鸡，前者手里提了一小塑料袋的鸡蛋。

        星河看看二位的收获，明白了，这是把野鸡全家老小整窝端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好极，鸡肉和鸡蛋，都是优质蛋白质。

        然而夏野告诉他，鸡肉不是给他吃的，那是尼古拉斯维奇科多塔历亚山大谢沃洛夫二世自己猎到的猎物，人家小猫咪要自己享用，他不可以抢。

        “你跟着我吃鸡蛋。”她说。

        星河闻言感到意外，她原来是这么有原则有道德有操守的一个人吗？为了尊重一只动物的劳动成果，甘心自己只吃几个小破鸡蛋，连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那么大只鸡都不去抢？

        夏野却表示他误会了，“我说的是，你不可以抢。”

        没说她不可以抢。

        说着，她身形一闪出现在尼古拉斯维奇科多塔历亚山大谢沃洛夫二世面前，弯下腰伸出手——

        从尼古拉斯维奇科多塔历亚山大谢沃洛夫二世嘴里叼的那只野鸡身上，咵嚓一下扯掉一只肥美的鸡大腿！

        “这腿，归我了。”她说。

        星河：“……”

        怎么说呢，就，永远不要对人性和道德寄予过多期待，会被打脸的。

        尼古拉斯维奇科多塔历亚山大谢沃洛夫二世痛失鸡腿，打也打不过她，叼着个独腿鸡在那垮着个小猫脸兀自忧愁。

        始作俑者夏野对它的忧愁视若不见，拎着鸡腿和鸡蛋去到屋后的压水井处，就着清凉的地下水洗了洗手。

        星河跟着她到屋后，问她：“需要我做什么吗？”

        夏野还真就有件事需要他做，“认识野菜吗？”

        “认识。”他点头。

        识别野菜，在过去也许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城市居民的知识盲区，但在如今的末世里却成了几乎人人都会的基础生存技能。

        夏野于是支使他去挖野菜了。

        她自己则从随身的仓库里搬出便携炉和锅碗瓢盆，开始准备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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