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好个沈家女

这厢萧亦然咬紧牙受刑，任由板子打在昨日旧伤上依旧不吭一声，那厢皇上快步走在宫道上，威严的面上满是恼怒之色：“萧亦然那厮，当真是胆大妄为，畜生一个！”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常德一叠声安抚：“兴许，萧小将军只是被林楚楚那女人迷了眼，一时脑子不清醒，这才做了糊涂事！”

“他脑子不清醒？依朕看，他就是脑子太清醒了！”皇上重重一拂袖，回首冲跟在身后的宫女侍从呵斥道：“你们都下去！”

“是！”侍从应声退下。

待四下无人，皇上这才看向常德，满脸严肃道：“常德，你当真认为萧亦然他只是一时脑子不清醒，还是你认定朕找不到替代他的武将，搁这给朕留台阶呢？”

“陛下……”常德扯了扯唇角，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奴才……奴才……”

“行了，朕知道了！”皇上摆摆手，无力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浓到化不开的伤痛。

他何尝不知沈如筠委屈，他何尝记不得沈家为朝廷做出的贡献，奈何如今，朝中无武将可用，他只能对萧亦然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傻。

奈何，萧亦然那狗东西实在太过胆大妄为，他这边拿着萧少夫人的名分安抚沈老太爷，萧亦然那边登堂入室，逼沈如筠嫁给他为妾，简直就是骑在沈国公府头上拉屎撒尿。

“你说……”皇上薄唇轻启，惋惜道：“若当年沈老太爷同意沈如筠入朝为官，是否朕如今就不会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

言罢，不待常德接话，他又自顾自摇头道：“罢了，朕不当多想这些，且不说沈家只剩沈如筠这根独苗，便是沈老太爷如今改了主意，那沈如筠，怕是也没了当年勇武。”

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沈家，自是知晓沈如筠自打定亲后便深居简出，虔诚礼佛，那一身好武艺，早就丢失在岁月的洪流中，哪能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萧亦然相比。

“陛下！”常德轻唤，在皇上看来之际轻声提议道：“要不，您去崔贵妃那喝喝茶，您不总说崔贵妃按摩手法一流，兴许能为您解乏。”

闻言，皇上目光在常德脸上转了几转，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你，如今是越来越会打官腔了！”

崔贵妃是崔水彤的姑姑，而崔水彤是沈如筠的手帕交，要想了解沈如筠的近况，同时将他的态度传递给沈如筠，找崔贵妃最是合适。

“那陛下可要摆驾天禧宫？”常德低声询问道。

“去吧！”皇上点点头，抬脚朝天禧宫的方向行去。

“摆驾天禧宫！”常德高喊一声，不过几个呼吸间，先前退下的宫女侍从如潮水般涌来。

“皇上驾到！”

崔贵妃正歪靠在窗棂前叹气，听得太监尖细的通报声不由一诧，忙起身朝外迎去：“陛下！”

“贵妃不必行礼！”皇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意欲屈膝行礼的崔贵妃扶起，握着美人的柔荑朝殿内行去。

“陛下！”崔贵妃眼角余光扫过皇上上朝才穿的明黄色龙袍，轻轻伸出另一只手抱住皇上胳膊，软声细语道：“您这是有心事？”

“知朕者，贵妃也！”皇上轻轻拍了拍贵妃的手背，语气中透出几分疲惫。

见状，崔贵妃冲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大宫女会意，抬手将殿中宫人尽数屏退。

“吱呀！”

殿门缓缓合上，将炙热的阳光关在殿外，殿内登时暗了几分。

崔贵妃将皇上带到贵妃榻前，轻轻将人按坐在榻上，柔弱无骨的双手自然地按上皇上的太阳穴。

“呼……”皇上喉中溢出满足的喟叹，舒服地闭上双眼：“还得是来你这才能寻得几分舒心。”

“你是不知，今日朝堂上，左爱卿与小左爱卿联合参了萧小将军一本。”

“这是为何？”崔贵妃轻蹙秀眉，故作不解道：“萧小将军不是才打了胜仗吗？”

“他们参萧小将军恶意换亲，还参他纵容下属强抢民女。”皇上抬手握住崔贵妃的柔荑，将人拉到身前抱住，烦闷道：“朕何尝瞧不出萧亦然那厮居功自傲，逐渐目中无人，奈何朝中实在无武将可用……”

说到这，他声音中添了几许咬牙切齿的意味：“此事可大可小，左丞相偏要闹大，他闹大就闹大吧，至少给朕弄个厉害的武将替补，如今可倒好，萧亦然所为让朝中物议沸腾，朕只能罚他，可罚过后朕还得用他，这不是让朕丢脸吗？”

“陛下息怒！”崔贵妃轻抚皇上胸口，叹息道：“不瞒陛下，今日臣妾的侄女水彤方进宫来见过臣妾，也同臣妾提及了沈大小姐近况……”

闻言，皇上登时来了兴趣：“沈家丫头如今可还安好？”

“陛下宽心，沈大小姐乃习武之人，身子强健得很，先前两度呕血，也是实在被萧小将军气得狠了，但对身子并无造成太大的伤害。”崔贵妃说到这，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沈大小姐也是个可怜的，若她为男儿身，必能继承沈国公衣钵，何至于受萧小将军如此折磨。”

“你说什么？”皇上面色骤然一变，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崔贵妃。

“陛下！”崔贵妃连忙起身，恭顺地垂下脑袋，有些无措道：“可是臣妾说错话了？”

“没，你没说错话！”皇上拉住崔贵妃的手，有些着急地询问道：“你方才说的什么？”

“沈大小姐是个可怜的……”崔贵妃试探性地重复道。

“对，继续说下去！”皇上目光灼灼，一颗心在胸腔“砰砰”狂跳。

“沈大小姐也是个可怜的，若她为男儿身，必能继承沈国公衣钵，何至于受萧小将军如此折磨。”崔贵妃一字不差地轻声重复道。

“对，就是这句！”皇上抚掌，眉目微微舒展，语带试探道：“你觉得，她能继承沈国公的衣钵？”

“沈大小姐自小习武，从无懈怠，自是有那个实力！”崔贵妃放松下来，面上露出几分怀念的笑容：“陛下您忘了，当初沈大小姐曾在臣妾宫中舞剑被您撞见，您还夸她英雄出少年来者！”

“好！”皇上大喜，朗声大笑道：“好，好个沈如筠，好个沈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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