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女扮男男扮女

次日，天还未亮，沈如筠早早从床榻上爬起，点燃烛火坐到梳妆台前化妆。

她先是用特制的草药将裸露在外的肌肤一寸寸刷成健康的小麦色，又黏上两撇上翘的八字胡，最后在眉尾贴上一小节上扬的假眉毛，如此一来，镜中英气的女子就成了潇洒的男儿。

沈如筠对镜来回打量，又同侍立身侧的五福六喜再三确认，待确定浑身上下无一处有纰漏，这才换上一身利落的男装。

装扮妥当，她迈着方步，施施然跨入听雨院中。

听雨院内亮着烛火，窗户纸上倒映出四道巨大的人影，一道被三人围着侍弄，一道梳拢三千顺滑青丝，一道来来回回拿着不同衣裳对着梳妆人比划，另一道则举着一柄毛刷，蘸取不明物体刷在一条长腿上，又从那条长腿上扯下长条状的物品。

“嘶……啊！”

左云桉隐忍的痛呼声自屋内传出，沈如筠皱了皱眉，大步上前一把将房门推开。

伴随着“吱呀”一声响，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微的撕拉声，而后是左云桉“啊”地一声惨叫。

沈如筠推门的动作僵住，就见四九手中举着一条才撕下的长条状的蜜蜡，上面蘸着颇为浓密的毛发，而蜜蜡的下方，是左云桉微微颤抖的长腿。

她视线久久停留在那节一半光洁如玉一半长着浓密毛发的长腿上，眼皮狠狠抽了抽：“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回小姐的话，奴婢们在给安公子做女儿家打扮。”七巧恭敬答道，说话间手上梳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描好妆容梳好头发换好衣裳即可，何必将人腿毛拔了？”沈如筠蹙眉，看向男子的目光添了几分歉意：“抱歉安公子，是我没吩咐清楚下人，叫你受苦了。”

“没事！”左云桉扯动唇角，艰难展露出温柔笑容，哑声道：“是我让四九将我腿毛拔了的，做戏嘛，总得做全套，若那些山匪无意间扯下我裤子，瞧见这么一双毛腿，沈大人的筹谋岂不是要露馅。”

闻言，沈如筠微微一怔，只觉眼前男子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定睛细看，对方不仅绞了面，还将一双整齐好看的秀眉剃成了女儿家秀气的柳叶眉。

“你……”她嚅了嚅唇，一时不知当说些什么？

“我怎么了？”左云桉故作不明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旋即娇羞抿唇，冲女子抛了个媚眼，掐着嗓子软声道：“公子，妾身今日可美？”

“……”沈如筠被男子过分软糯的嗓音惊到，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你……你……你……”

“妾身出身乡野，略通些市井上的口技。”左云桉换上能酥断男子骨头的柔媚嗓音，说话间再度冲女子抛去一记媚眼：“夫君，您对妾身可还满意？”

“咳！”沈如筠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压下心头泛起的不自在，轻声提醒道：“安公子，你我今日并不扮演夫妻。”

“啊？”左云桉扁扁嘴，丝毫不掩心中失望，娇嗔道：“沈大人，你我男才女貌，不做夫妻难不成做兄妹？”

“咳咳！”沈如筠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视线有些不敢往男子面上放：“戏还未开场，安公子还是用自己正常的声音说话吧！”

“沈大人！”左云桉伸出戴着薄纱手套的大掌轻轻勾住女子衣袖，软声细语道：“戏虽还未开场，可要想演好了，少不得平日里的磨炼，有道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您也不希望咱们一开演便叫土匪瞧出端倪吧？”

“……”沈如筠抿了抿唇，半响才做足心理建设看向男子，面上自然地切换成男子的神态，声音也添了几分粗粝嘶哑：“安姑娘，我是你的追求者林齐，想邀你一道去黑风山五里外的空寂林内狩猎，为姑娘射来野狐一只做裘衣，不知姑娘可愿？”

林齐这身份确有其人，乃林监察御史之子，身形与她相近，略通拳脚功夫，此人好游山玩水，鲜少在京城中露面，因此认识他的人并不多，最重要的事，此人是钱金宝的好朋友，可以配合她的行动做出相应调整，将这场戏演出最好的效果。

“林公子盛情相邀，小女子莫敢不从！”左云桉娇媚道。

四九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公子，刷蜜蜡的毛刷举在半空中，任凭蜜蜡“滴答”“滴答”朝下淌。

“四九！”左云桉瞪向四九，语气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副千娇百媚的模样只是在场所有人的幻觉。

“啊？哦！”四九回过神来，继续重复着刷蜜蜡扯蜜蜡的工作。

“嘶！”左云桉倒抽一口冷气，面目有一瞬间的狰狞，觉察到女子在看自己，他又抬首露出柔和笑容：“小女子还要梳妆打扮，烦请林公子稍等片刻。”

“我给你化妆吧！”沈如筠从梳妆台上取下胭脂水粉，蘸取不同颜色在白纸上试色，最后拿出一个小瓷碟细细调制。

左云桉定定看着女子认真的模样，由衷道：“沈大人当真博学多才，什么都会！”

仅凭她调色用色的熟练程度，他便能确定对方画工颇佳。

“安姑娘，注意保持人设！”沈如筠沉声提醒罢，往男子脸上抹调好色的脂粉。

她往脂粉内调了些许橘色和粉色的腮红，让脂粉抹出来的颜色更自然，呈现出女子天然白里透红的娇嫩，借以削弱男子面庞过于锋利的轮廓带来的强烈性别界限。

抹好脂粉，她伸手调整了一番蜡烛的位置，模拟出白日自然光，而后着手为男子修容，一点一点细致地隐去男子的棱角。

很快，男子从俊美无俦的大美男变成了有些英气的大美女。

她给男子画好妆的同时，七巧也给男子盘好了头。

“撕拉”一声细响，最后一条蜜蜡被四九无情扯下：“公子，您的腿毛都脱干净了！”

左云桉漂亮的美人面扭了扭，强挤出一抹笑来：“脱干净了便好。”

“安公子！”八宝双手奉上一套浅紫色的女装，恭敬道：“这是现下最与您适配的衣裳，可需要奴婢伺候您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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