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风言风语

钱宝珠被笑得又羞又窘，垂于身侧的小手用力揪了揪裙摆，半响后鼓起勇气，对着左云桉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安公子，我并非故意胡说八道，只是听闻沈大人亲过你，你又住在沈国公府上，这才生了误会。”

此言一出，雅间内再度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钱宝珠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慌慌张张捂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呀眨，透着无措与尴尬：“对不起安公子，我……”

“无妨！”左云桉展颜，虚眼看了沈如筠一眼，坦率道：“我倒是乐得被误会，最好全天下的人都生了误会，这样我在追求沈大人的路上也能少些竞争对手。”

末了，他在少女诧异的目光中放柔声音，好奇问道：“对了钱二小姐，外界出了传我是沈大人的面首，可有传其他风言风语坏了沈大人名声？”

“坊间传闻颇多，有说安公子你爬床沈大人，早已成了沈大人的面首，有说沈大人为了保护你，将你收为面首的，有说你图谋不轨，当初为沈大人出头叫萧小将军打伤是你碰瓷所为，目的就是在沈大人受情伤时趁虚而入，好吃沈国公府的绝户，还有说沈大人根本就不喜欢萧小将军，所谓换亲，根本就是沈大人设计，意在与安公子你这位‘奸夫’双宿双栖。”钱宝珠说到这，忍不住握紧粉拳，愤怒地在空中挥了挥：“这两日有好些个人在街头巷尾嚼沈大人的舌根，说沈大人最毒妇人心，还说沈大人早已和安公子你暗通款曲，萧小将军就是个受害者，是个可怜人，呸，萧小将军才不是什么可怜人，要我看，这些风言风语就是他让人传的，偏偏还真有人信他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

钱宝珠格外愤怒，然而在场四人中除了左云桉，其余三人的注意力皆在她挥动的粉拳上。

少女的小手长得和她的包子脸一般，肉肉的，圆圆的，握起来像软乎乎的猫爪子，可爱极了。

“不生气，不生气！”崔水彤近水楼台，一把握住少女小手，安抚般捏了又捏。

“这些风言风语，我倒是不曾耳闻，看来流传得并不广泛。”左云桉认真思忖道。

“当然传不起来！”提及流言的传播力度，钱宝珠原本愤怒的面庞上浮现浓浓笑意：“沈大人的为人，大家是知道的，在闺阁中时是一等一的才女，为官后又是一等一的好官，除了萧小将军的狐朋狗友与那些见不得女子比自己强的阴暗小人，正常人听见这般说辞，都只会翻个白眼。”

“今早我二哥撞见有人背后嚼沈大人的舌头，还没来得及动手教训，就有两个姑娘操着棍棒上前将那嚼舌根的男子痛揍了一顿。”

“后来那人闹到钱府，控诉我二哥为官无道，看到他被人打竟不出手拦着，结果被我爹一脚踹了出去。”

闻言，沈如筠不禁失笑：“钱大人为人刚正，没曾想竟是会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正是因为的爹为人刚正，才说明沈大人你一点问题都没有！”钱二小姐不假思索道。

话音方落，厢房外传来叩门声，而后是小二压低的声音：“沈大人，小钱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沈如筠扬声道。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钱金宝顶着束歪的发髻大步跨入，直奔自家师父而去：“师父，你唤我来可是有事？”

“无事，只是正好在天鹅居瞧见令妹，请令妹一道上来喝杯茶，怕她一人不自在，便将你一道请来。”沈如筠淡淡言罢，视线扫过男子凌乱的衣襟和束歪的发髻，有些不确定道：“我可是扰了你的正事？”

“没有，我只是在睡觉罢了！”钱金宝说着，十分应景地打了个哈欠，自然地行到自家二妹身边坐下，亲昵地捏了把妹妹肉嘟嘟的小脸：“托你的福，这可是二哥头一回得师父请客。”

“若你想，我可以请你很多次！”沈如筠温和道。

“当真？”钱金宝瞬间来了精神，人也不困了，腰也不酸了。

“当真！”沈如筠点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前提是，你得调到我手下做事！”

“可以！”钱金宝一口应承，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要师父不嫌弃我，别说调我去你手下做事，调我去沈国公府做事都行。”

感受到男子语气中透出出的过分的热情，左云桉浑身肌肉绷紧，警觉地竖起耳朵，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男子面庞，妄图从男子的微表情中分析出对方是否为自己的潜在情敌。

不是他杯弓蛇影一惊一乍，实在是他太过清楚沈如筠的魅力所在。

“调到沈国公府做事就不必了，只要你愿意来我手下办事，明日我便去同孙少卿要人。”沈如筠认真道。

“愿意！愿意！”钱金宝点头如捣蒜，生怕迟一步无法叫自家师父瞧出自己的迫切与诚意。

“呵！”沈如筠失笑，起身朝屋外行去，对着小二耳语几句，随后行回座位上坐下。

一刻钟后，小二去而复返，为雅间众人奉上茶盏。

白瓷杯中飘着碧绿的嫩芽，光是嗅闻，便知这所用茶叶绝非凡品。

宁朔率先端起茶盏浅呷一口，眯着眼睛细细品味，由衷道：“好茶！好茶！天鹅居总算懂选品了！”

“以天鹅居的话本子，若是早些供应此等好茶，可就没其他茶馆什么事了。”

“这是我让天鹅居的小二去其它茶馆买来的茶叶。”沈如筠幽幽道。

闻言，左云桉侧目看向女子，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眼中浮现了然之色。

春城的上等碧螺春，整个京城能供应此茶的茶馆只有寥寥三家，一家幕后的主人是太子，一家幕后的主人是三皇子，如此一来，只剩下一个可能，那便是仙茗居。

看来，天鹅居和仙茗居都是沈如筠名下的产业，被她七拐八绕安置在其他人名下。

仙茗居主卖好茶，没有太多额外业务，因此屈居于另外两家之下，靠着价格稍稍比另外两家低廉些许而吸引了一批固定的文官茶客。

天鹅居所用茶叶只是京城中等水平，全靠缠绵悱恻的话本故事吸引客人，有一批十分固定的世家女茶客。

若是仙茗居和天鹅居合并，必能成为京城第一茶馆，可树大招风，容易引人注意，两者拆分开来，既隐于城中无人在意，亦能靠着不同的定位吸引所想要的顾客。

一边是好风雅却两袖清风的清流文官，一边是世家大族的女眷，窥视他们的成本最低，效果却是极佳，足够覆盖沈如筠这些年所需。

感受到男子的目光，沈如筠侧首，正好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

视线相触的瞬间，沈如筠意识到对方猜到了，但她并不在乎，只淡淡收回视线优雅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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