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默契

想到过往碰到的那些个糟心事，崔水彤用力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勉强将自己救活，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我绝不再掺和别人家事！”

“呵！”沈如筠轻笑，冷静道：“你现下要做的，就是将王氏救活，至于其他的，有我和左云桉掺和。”

“你这是要管赵家的闲事？”崔水彤蹙眉，不解道：“这些个乌七八糟的家务事，你能理得清吗？”

“赵老夫人、赵大人与王氏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他们自然能自行解决，我所要处理的，是挑起这些事端的人。”沈如筠幽幽道。

闻言，崔水彤更迷惑了：“赵家老太爷不是早几年前便去世了吗……”

话音就此戛然，她慢慢回过味来，有些不确定道：“你要清算那幕后给赵家老太爷毒药的人？”

“你可曾想过，那人为何愿意给赵家老太爷毒药？”沈如筠不答反问。

“这……”崔水彤沉思片刻，神色逐渐变得微妙：“依照常理而言，自是为了除掉王氏，帮扶自己女儿上位，换而言之便是瞧上了赵大人此人。”

“可问题是，王氏接连被下毒多年，人多年不死，幕后之人便是再看中赵大人，家里的女儿也该出嫁了，况且，京城从不乏青年才俊，我就没见过哪个世家在一个初出茅庐毫无家世倚仗的小官吏身上吊死的。”

“这便是问题所在！”沈如筠唇角勾起森冷的弧度，幽幽道：“要拉拢一个清廉的官员很难，要抓住一个清廉又防备心深重的官员的把柄更难，既然在朝堂上抓不到错漏处，那么，是否可以从内宅入手呢？”

“嘶！”崔水彤猛然倒吸一口凉气，错愕道：“不……不至于吧？”

“我倒觉得这个猜测不无道理！”左云桉适时接过话匣，神色认真道：“我听我爹说过，他见过最长的伏笔，跨越三十年之久。”

“心思深沉的上位者，他们不介意多在几个官员身上埋下隐患，哪怕对方与他毫无交集，哪怕对方可能在隐患还来不及用上时便离开官场，总之，他们需要确保在自己需要时有足够多的外力能够借用。”

“王氏虽然因药物脾气暴躁，可她在赵府闭门不出，并未给赵大人惹来任何麻烦，至于赵家老夫人，更是谨小慎微识趣得紧，赵大人唯一的软肋，便在他这个三儿子赵明德身上！”沈如筠侧首看向男子，顺着他所言继续往下说：“以赵大人谨慎的性子，他不当让赵明德进入京卫指挥使司，可事实却是，赵明德去了，不仅去了，还险些惹出大麻烦。”

“倘若你并不认得赵明德这个二世祖，当日直接拿他来开刀，赵大人要想救最疼爱的小儿子，怕是只能剑走偏锋，甚至是恨上你！”左云桉接话道。

声落，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或许，曹宝山并没有如明面上所见那般简单。”

“咳咳！”崔水彤轻咳几声，瓮声道：“你们两能不能别这么默契，显得我怪傻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是傻，只是心思不似我们这般阴暗！”沈如筠扭头看向好友，摸着她的脑袋软声哄道：“天下学医的人那般多，你能学到顶尖，就足以证明你的聪明才智。”

“没错！”左云桉从旁附和道。

闻言，崔水彤看看好友，又看看男子，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开心了？”沈如筠笑着捏了捏好友的脸蛋，继续先前讨论的话题：“曹宝山曹大人暂且不谈，现下有一位大人，没忍住冒头了。”

“谁？”崔水彤积极发问，问罢又一脸认真道：“请带着我一起阴暗！”

“侯飞侯大人！”沈如筠沉声道。

“侯飞？”左云桉蹙眉，狐疑道：“三皇子怎掺和进来了？”

“非也非也！”崔水彤摇着食指，兴奋道：“他可不是三皇子的人，他是太子的人！”

闻言，左云桉面上浮现一丝意外：“你们二人的消息网竟是如此灵通？”

才冒头的人，竟是已经将其身份背景查得一清二楚！

“京城内武将依靠武力最好晋升的通道，京卫指挥使司论第一，没人敢论第二！”崔水彤昂着脑袋，语气很是得意：“我家如筠既早已料到会入京卫指挥使司，自然要将京卫指挥使司的大人们查个底朝天！”

“那么，暂且不谈的曹大人呢？”左云桉笑着反问道。

“这……”崔水彤先是一梗，继而拿手指戳了戳好友：“如筠，你说！”

“左二公子，你说！”沈如筠冲男子抬了抬下巴，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笑眯起。

左云桉面上一热，以拳抵唇不自在地轻咳两声，压低声音道：“我会认真去查，一定尽快给出个结果。”

“噗嗤！”崔水彤喷笑，一双杏眼笑得弯弯：“既然暂且不谈的曹大人有人接手了，那咱们继续聊侯大人吧，他做什么了？”

“主动示好，虚心求教。”沈如筠言简意赅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崔水彤追问道。

“太子殿下既将藏得这么深的一步棋埋我身边，我自然是却之不恭了！”沈如筠别有深意道。

闻言，崔水彤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了然地点点头：“确实当留着，必要时可以用来反将一军！”

声落，耳畔忽然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她猛然扭头看去，映入眼帘是好友的细腰。

崔水彤愣了一息，旋即夸张地伸手抱住好友腰肢，冲七巧喊道：“七巧，快快快，快让厨房将晚膳送上来，我家如筠快饿死了！”

“呵！”沈如筠失笑，拿手点了点好友的脑袋：“你这张嘴，连我都不饶？”

“谁让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骨的？你日后再不规律饮食，我就喊得整个沈国公府的人都听见！”崔水彤冲好友做了个鬼脸，而后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快别站着了，我的天啊，你今日怎下值得这般晚，我还以为你已经吃过了呢！”

“太子忽然出现，同他聊了几句！”提及太子，沈如筠没忍住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你现在可好些了？要不你先回屋休息，我让人给你准备清淡的吃食，以免你闻到肉腥味难受。”

“嗐，我什么恶心的画面没见过，只是今日猛然瞧见有人从口中呕出大量虫子和少量脏器，加之听闻了此事的内情，两件事叠加一处才将我恶心惨了！”崔水彤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显然已经调整过来：“再说了，我今日为那王氏看病可是实实在在的体力活，又是哄又是劝又是强按的，还亲自煎药给她灌药，我现在一口气能吃下一头牛，再让我吃清淡的，我怕是做梦都没力气。”

“呕！”六喜干呕一声，拍了拍胸口，小声道：“小姐，奴婢今夜想吃些清淡的！”

“当然可以，你今日辛苦了！”沈如筠冲六喜温柔笑笑，同时冲八宝使了个眼色。

八宝会意，立即扶六喜下去休息，一面走一面冲院中的二等丫鬟叮嘱道：“让厨房做些清淡的送来，不要用猪油，不要切细丝，菜叶上不能有虫洞，总之所有可能联想到虫的东西都不行！”

“八宝姐姐放心吧！”小丫鬟糯糯应承，很快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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