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次日，顾春风和江月夜上了路。
二人行至一座城镇，发现城中有许多江湖人士，不过他们只是感到奇怪，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找了间客栈，在桌边坐下，让小二上酒菜。
这客栈中也有不少江湖中人，众人神色凝重，低声议论。
顾春风耳力极佳，听到隔壁桌正在谈论武林大会，原来几日后武林大会就要在城中召开，共议摩罗宝藏之事。他心念电转，对江月夜说：“我们去参加武林大会如何？”
“你是魔教教主，去参加武林大会，若是身份暴露，恐怕会引得天下英雄群起而攻之。”江月夜低声道。
顾春风笑道：“打不过，还可以跑嘛。”
“我们的目的是前往百毒门，调查公孙叔明的死因，何必多生事端。”江月夜劝道。
“反正百毒门就在那里，又不会长着腿跑掉，可这武林大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顾春风铁了心想要参加武林大会。
江月夜见再劝也是无用，轻轻叹了口气。
“你似乎不想让我参加武林大会？”顾春风问出了心中疑惑。
“没有，我只是怕耽误了行程而已。”江月夜强笑道。
顾春风看出了江月夜的言不由衷，却没有继续追问。
江月夜问：“参加武林大会要有请帖，我们如何才能拿到请帖呢？”
顾春风反问道：“你可知道行走江湖什么最重要？”
江月夜想了一下，说：“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武功’吗？”
“不，最重要的是‘钱’。”顾春风摇了摇头。
“为什么是‘钱’？”江月夜诧异地说。
“你是有名的神医，有病人奉上大笔诊金，自然从来不用为银钱发愁。”顾春风顿了顿，“可是一个人行走江湖，吃住要钱，衣服要钱，马匹要钱，无钱寸步难行。”
“说得有理。”江月夜点头道。
“所以我们只要找到两个缺钱的江湖人，花上一点点钱财，就能拿到两张武林大会的请帖。”顾春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江月夜觉得顾春风脸上狡黠的表情十分可爱，恨不得把这个人抱在怀里，亲上几下，可他随即想到，这个人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们的过往了，又伤心起来。
这时，一个少女和一个老人走入了客栈。老人鹤发鸡皮，手中拿着一把三弦琴，而少女则布裙荆钗，颇有几分姿色。她虽无金银首饰，鬓边却簪着一朵新摘下来的带露茶花，让她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感。
少女对着众人行了个礼，落落大方地说：“诸位大爷，我与父亲卖唱为生，大爷们想听什么曲子，尽可来点，只望大爷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一个人拿出银钱，点了首曲子。
少女收下银钱，唱了起来，歌声婉转柔媚，很是动人。
江月夜心中一动，等少女唱完之后，拿出一锭银子，“你随便唱一首与情有关的曲子吧。”
少女见了银子，喜笑颜开，因为这一锭银子，足够寻常人家一年的吃用。她连连道谢，然后柔声歌唱：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江月夜听了，神色怔怔。他喃喃道：“无情不似多情苦……”
顾春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接着，一名大汉拿出碎银，点了首青楼之中流行的艳曲。
少女涨红了脸，“大爷，这首曲子我不会唱。”
大汉抓住了少女的柔荑，“我教你怎么唱怎么样？”
少女想要把手从大汉的手中抽出来，可哪里敌得过大汉的力气，“大爷请自重，我并不卖身。”
“你与其卖唱吃苦，不如跟了我，我让你吃香喝，穿金戴银。”大汉说完，一张散发着臭味的大嘴就要往少女的脸上亲去。
下一刻，一根筷子飞来，将大汉的手钉在了桌子上。
大汉惨叫一声，“谁偷袭我！”
“我。”顾春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惹我。兄弟们，给我上！”大汉挥了下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
大汉身边的几个男子站了起来，将顾春风与江月夜团团围住。他们身份都十分高大，气势很是吓人。
几名男子向顾春风攻去，而顾春风坐在凳子上，下身不动，只从桌上的竹筒里拿了几根筷子，用以对敌。
不多时，这几名男子手上一人插了一根筷子，惨叫之声四起。
围观的江湖人士都吃了一惊，这人如此年轻，武功却如此之高。
江月夜含笑看着顾春风，虽然这几个不入流的家伙，他一把药粉就能毒倒，可他若是出手，哪里能欣赏到顾春风的英姿。
顾春风站了起来，走到大汉身边。
大汉见顾春风轻易就打败了自己的兄弟，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你是什么人？”顾春风问。
“我与武林盟主严修竹是表兄弟，若是你杀了我，严盟主不会放过你的。”大汉虽然搬出了武林盟主，但不知道面前的人会不会放过自己，心中忐忑，两股战战。
顾春风想了想，问：“你既然是严修竹的表兄弟，那么你身上一定有武林大会的请帖吧。”
他心道，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有、有。”大汉连连点头。
“给我。”顾春风伸出手。
大汉连忙拿出请帖，递给顾春风。
“我们有两个人，我要两张。”顾春风伸出两根手指。
大汉只好让自己的一个兄弟把请帖拿出来，给了江月夜。
江月夜对着大汉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大汉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江月夜拍了拍大汉的肩膀，“我在你和卖唱女的身上都下了药，你若不靠近卖唱女没事，但如果你靠近卖唱女半尺之内，两种药就会混合，然后你就会毒发身亡。你最好不要趁我们不在，去找她的麻烦。”
“是、是。”大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顾春风微笑道：“还是你心细。”
“你与这些下三滥不怎么打交道，不知道这等人的龌龊之处罢了。”江月夜对着顾春风温声说完，又对着大汉疾言厉色道：“滚吧。”
大汉与他的几个兄弟滚出了客栈。
少女与老人走到江顾二人身边，向他们道谢。
“小事一桩。”顾春风摆摆手道。
他这一番见义勇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以他的身份，还是低调为好，于是他和江月夜回了房间。
……
江顾二人开了两间房，不过他们有事要说，于是都去了顾春风的房间。
进入房间之后，二人各自坐下。
顾春风晃了晃手中请帖，“如今请帖在手，我们可以去参加武林大会了。”
“刚才那人，自称是武林盟主的表兄弟，你得罪了他，居然还敢去参加武林大会。”江月夜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和顾春风都倒了一杯茶。
“他自称是武林盟主的表兄弟，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这武林盟主纵容亲戚为恶，着实可恶。”顾春风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武林盟主，减了几分好感。
“是，真是可恶。”江月夜端起茶杯，用衣袖遮住脸上笑意。
顾春风肃容道：“武林大会之上，据说要讨论摩罗宝藏之事，我觉得他们会对摩罗教不利。”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敌国之富。”江月夜放下茶杯。
“那你动心吗？”顾春风问。
“钱财于我，不过是身外之物。”江月夜深深看着顾春风，“我毕生所求，是能与一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他口中的人，两人都清楚是谁。
顾春风心生尴尬，偏过了头，不看江月夜。
“几日后就是武林大会，正道中人有什么打算，会上我们就知道了。”江月夜说回了原来的话题。
“不知这武林盟主是个怎样的人。”顾春风心中对严修竹这个人十分感兴趣。
“你对他很好奇吗？”江月夜语气古怪。
顾春风挑了一下眉，“我是魔教教主，他是武林盟主，我是邪道魁首，他是正道领袖，我当然对他好奇。”
江月夜缓缓道：“他人称‘东南竹箭’，因为他不仅刀法高超，还善于弓术，是前代武林盟主陆高逸的弟子。他师父死后，他就继承了他师父的事业，被正道推举为武林盟主。此人急公好义，刚正不阿，受天下英雄敬重。”
顾春风变了脸色，“他竟是陆高逸的弟子。”
他之前从袁冰阳口中得知，他的父亲顾宇寰是为陆高逸所杀，而他已杀了陆高逸为顾宇寰报仇。既然严修竹是陆高逸的弟子，那么他们之间就是有血海深仇。
“你可要小心，若是被他发现了身份，他说不定会杀了你，为陆高逸报仇。”江月夜一脸关心。
“我会小心的。”顾春风心头微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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