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十六章
是灵鞘。
昆月静静看着眼前肆意的少年剑修，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而后高高扬起头，“你行吗？”
周边幻境于少年周边纷飞而起，而后又重新拼凑成昆仑山顶桂花林的景象。
“你让我很失望。”檀明还是那件黑灰衣衫，垂着头，叹着气，满眼的失望与心灰意冷。
“我费尽心思安排了一切，你怎么连血影问心珠都破不了？”娉婷仙子又忽然出现在眼前，犀利的眼神，自上而下的威压，再无留影珠内的温柔，“第一名剑的剑灵就只是这样？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千年前的昆仑派弟子又一一出现在眼前，他们身染鲜血，不甘地质问道，“我们的牺牲又有何意义？！”
“为什么我们剑冢的剑主是她？！”灵漫与昆仑剑冢众剑灵又于虚幻中走来，“我比她厉害百倍，若是让我来做着一切，我定比她好上千万倍！”
众剑灵也连连附和道：“是啊！若是大师姐下山救世，定然早就化解一切危机了！”
……
质疑与否决声从四面袭来，奕星泽与郁飞甲几人担忧地抬头，只见于翻涌灵力的中心处，昆月缓缓睁开双眼，四周灵力再起波澜，灵力化刃朝幻境中的几人袭去。
灵力刃穿过他们的身体，未对他们造成丝毫伤害，反让他们情绪更加激动，怒骂昆月心黑，皆要举剑朝昆月攻来。
向外延伸的剑气、龙气和灵火皆由昆月而起，其犀利的攻势让血影问心珠融合的速度都变慢了，但中心处的昆月却无护体结界。
为稳住攻势，昆月不能动。
剑锋已至，昆月岿然不动，言衍执凤鸣剑于剑锋之下护住昆月。
凤鸣剑剑气洒脱淡然，又犹如凤鸣九天，威压之气更甚，一时之间占了上风，幻境几人皆被击退。
可幻境几人似不会受伤一般，击退一次便迎上二次，毫无退意，却剑势越来越猛，应对起言衍的剑法也越来越熟练。
言兰棠见一剑划破言衍肩膀，那一道小小剑气裹挟着言衍的鲜血划破昆月的肩膀，“阿衍，你的剑法就只如此吗？！”
“你连这些都挡不住，如何能护住心爱之人！”郁飞甲额头细汗缓缓留下，嘴上的调侃却不落一句。
一剑凤鸣，激荡人心，言衍身上小伤不断，却再未让昆月受一点伤。
七颗血影问心珠渐渐分开，融合度越来越低，幻境几人攻势也随之弱了下来，言衍渐占上风。
“棠婆婆，今日若能活着出去，你要如何报答阿月的救命之恩呐？”老城主见胜利在望，侧头见言兰棠扔抬头看着言衍，调侃道。
言兰棠人在阵中，不能擅动，只微微侧头瞪了眼老城主，“她出自昆仑，合该护住我们才是，需要道什么谢？我儿难道就没护着她吗？”
言衍又是一剑，彻底将幻境中的昆仑派弟子消灭大半，众人压力渐减。
郁飞甲轻轻笑道：“棠婆婆啊，你这话就太过偏袒了吧。你亦是修仙之人，难道不知道全身灵力尽出到底有多危险？”
“阿月以命入局，将我等从一个个幻境中救出，如今又以身护我等。”奕星泽微微挑眉，很是不屑地斜眼看向言兰棠，“你真是一如既往地没良心。”
言衍攻势愈猛，更加不顾着自己，再将幻境几人逼地退出三尺之外时，他也身重一剑，但好在并未伤及利害。
言兰棠心下焦虑，面上更是冒火，“阿衍，还不快杀了他们！”喊完之后又急着反驳奕星泽，“你们这些臭男人懂什么！”
言兰棠手上发颤，阵法险些露出破绽，幸好身旁的郁飞甲即使补上缺口，“棠婆婆，你这话骂他们行，可莫要带上我呀！”
郁飞甲指尖流血，一直心事重重的胡大很是担忧，大喊道：“城主！”
“闭嘴！”郁飞甲不觉指尖疼，只感觉耳朵麻。
言兰棠冷哼一声，补上缺口，见言衍攻守皆为求昆月万全，缠斗之间错失了制敌的机会，言兰棠心中颇为气愤，“郁飞甲，话说得漂亮的是你，关键时刻袖手旁观的也是你。天下男人都是一样的执拗，不过有些外露，有些如你一般披了层骗人的皮罢了！”
郁飞甲翻了个白眼，转头去看奕星泽，见他毫无帮自己说两句的想法，话在口中滚了几下，实在没忍住，稍有些提高音量道：“令秋当年对你可是言听计从，最后还不是死在你手里了！”
老城主、奕星泽异口同声拦住他，道：“郁飞甲！”
“斯人已逝，如今我等同仇敌忾，莫要再提往事罢！”老城主瞅了眼言兰棠，见她眼角泛红，手臂发颤，有立不住结界之势，只得耐心劝到。
言兰棠低眉笑了两声，“同仇敌忾？不过是拖延身死的时间罢了。能救我们的唯有被你们喊打喊杀的徐红鸾。”
说着言兰棠撤下手边结界，肆虐的龙气从缺口处涌入，福心胸口被重重一击，口中佛经停了一瞬，昆月头疼欲裂，四周龙气更为暴虐。
郁飞甲匆忙补上缺口，指尖的血流得更加汹涌，奕星泽见他双臂打颤，已是强弩之末，捏诀划破手掌，以血为引，换下郁飞甲。
“你们没事吧！”老城主担忧地看向二人，胡大在一旁也心焦不已，奈何他们二人术法低微，只能支撑得住自己一方的结界。
郁飞甲微微点头，瞧见福心虽口吐鲜血却仍未停下念经，才稍微心安了些，而后恶狠狠得看向于结界之外的言兰棠，“棠婆婆，不知幻境之中你看到了什么啊。”
言兰棠眼前闪现言衍被她一剑斩杀时的不敢置信与言令秋对她的声声诘问，她似疯似癫般指着郁飞甲，“当年是你们袖手旁观才害死了令秋，是你们！不是我！”
郁飞甲还欲再说，话头却被老城主截下，老城主疯狂朝郁飞甲使眼色，“斯人已逝！斯人已逝！眼下更重要些！出去以后，吵个三年，三百年！”
“她心里都明白，却不敢直面。好歹是凤凰血脉，有通晓天地之能，如今却自欺欺人。”郁飞甲短短几句话，彻底让言兰棠没了气焰，灵力刃划破她的面颊，她也熟视无睹。
血盾延申而出，堪堪将言兰棠护住。
言兰棠缓缓抬头，不解地看向奕星泽，“为何救我？”
“是我害死你他，我也会害死你们。”言兰棠眼眶血红，鲜血与灵火的红相互辉映，磅礴之势更反衬出她的柔弱。
奕星泽脸色渐白，“杀人者乃嵇弘深，与你何干。”
“是啊，城主夫人，你乃修真大陆第一预言师，大小城池因你的预言提醒，多次避过灾祸，这是我们有目共睹的！”胡大瞅着郁飞甲的眼色，见他给予肯定，语气也更加坚定，“你的预言没有错，错的是那魔族，是嵇弘深，是他们害了我们亲近之人。我们应该想方设法为他们报仇才是！”
“报仇？”言兰棠冷笑一声，“我不想报仇吗？可我预言中的红衣女子已经被你们毁了，如何还有机会？”
“你说徐红鸾？可她是个蜘蛛精啊！魔族妖孽还能救我们？”老城主眉毛拧成一团，一直专心念经的福心眼睫微颤。
“什么？”言兰棠似是也没想到，“若真是妖孽，那或许也是救人妖！”
言兰棠指尖发颤，紧紧盯着老城主，不愿相信。老城主无奈摇头，“魔修也就罢了，她还是个几次三番祸害人的蜘蛛精，她害你那宝贝儿子不知道几次了！若不是有昆月在，言衍怕是早就死在徐红鸾手中了！”
郁飞甲微微挑眉，“修魔修道修佛，这些都不重要。但徐红鸾害人性命，手段肮脏，怎会是能救天下之人呢？”
“棠婆婆，你真看清了？”老城主追问。
言兰棠略有恍惚，回溯细想，如梦初醒，“未曾，未曾！！是幻境，是城内流言！是他们！”
“他们害死了令秋，还想害死我衍儿！”言兰棠缓缓抬头去看言衍，只见“娉婷仙子”避开攻势，向昆月刺去，言衍为救昆月，背对檀明。
一尺之外的檀明手中剑已被挑开，才堪堪稳住身形，无进身的可能。却不想檀明瞬间便移至言衍身后，从怀中掏出柄匕首，从后刺入言衍心肺处。
言兰棠大喊着，飞身而起，背后惊现凤凰羽翼，将檀明与娉婷仙子齐齐震开，将言衍护于羽翼之下。
凤凰之气迎面撞来，昆月缓缓睁开，袖中的昆仑信物露出，而后化作一缕光消失不见，鸿月剑脱离手中，挡在昆月身前，剑身狂颤。
鲜血染上剑柄，同心结现，昆月伸手，还未触碰到，同心结便化为点点红光消散而去。
凤凰之气激荡，“娉婷仙子”和“檀明”堪堪稳住身形，周边的幻境渐退，二人也现了原型，竟是徐红鸾和嵇禅。
“成了。”嵇禅擦去嘴角血迹，勾起唇角，志得意满，“你们都得死。”
徐红鸾被言衍重伤，捂住胸口盯着暴风中心的言衍和昆月，“你们当初若是信了我，也不必受这个罪啊。”
言衍伤势实在太重，站都站不稳了，言兰棠也因消耗过度，脸色惨白，咳嗽不已。
昆月欲散去周身灵力，在血影问心珠崩溃之前消灭掉所有冤魂，嵇禅唤剑刺向昆月，堪堪稳住身形的言衍毫不犹豫挡在昆月身前，长剑贯穿胸口刺入昆月胸口。
两人胸口处的同心诀由剑身相连，嵇禅已至两人身前，拔出长剑，血剑长空。
言兰棠悲愤欲绝，不管不顾冲上嵇禅，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嵇禅却只轻轻一剑将她击退，“凤凰血脉？不过如此！”
“阿月！阿衍！棠婆婆！”下方结界几人痛声高呼，福心亦起身而起，瞬移至昆月几人身前，口中佛经未停，一掌将上前的徐红鸾击退。
“阿弥陀佛。”福心双手合十，明明半低着头却稳如泰山，奕星泽和郁飞甲等人亦随之挡在福心身前，手中持剑，眼中满是怒火，让徐红鸾和嵇禅皆不敢再前进半步。
昆月胸口满是鲜血，与言衍依偎着，灵火与龙气迅速归体，昆月渐渐恢复，可言衍仍毫无反应，昆月半面的血，眼眸通红，抱着言衍，泣不成声。
鸿月剑于哭喊声中出现道道裂痕。
徐红鸾狂笑道：“现在伤心，可太早了些。”
一声龙啸响彻血影问心珠，天雷迎头而降，血影问心珠崩坏，冤魂尽出。
众人于轰鸣雷声中竭力起盾护住将死的昆月、言衍和言兰棠。
一阵头晕目眩后，众人跌落于林间，冤魂之影遮天蔽日，哀嚎声充满天地，一时间，修真大陆犹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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