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董明紫愣了一下，一幅小小耳塞，阿瑯也知道她戴着还是没戴？是无意发现的，还是阿瑯对她一切都了若指掌，随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董明紫莫名想起那日金钟的玩笑话“既是恨到骨子里，也是爱到骨头里。”
不过……董明紫苦笑，阿瑯待她情挚她倒是知道的，只是不能理解。
纷纷思绪压在心底，这些往事随着她自戕都成了往事，如今重要的事，是试探严瑯为何待她格外不同。
紫儿收起心思出列到御案前，蹲身到地：“奴婢爹娘探视，奴婢给母亲留作慰藉。”
严瑯似冷似谑的目光，打量案前清新少女，开口：“到朕身边来。”
宫里的宫人仿佛摆件一样，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三年来，皇帝第一次召唤年轻女子到身边。
董明紫抿抿唇，她并不想到严瑯身边。不管是上一世情挚燎人的阿瑯，还是这一世寡恩弑杀，不顾天下的帝王，她都不能理解。
只是圣命难违，董明紫摸了摸交握在腰间的拇指，慢慢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严瑯座旁站定。
严瑯伸出手捏到董明紫耳垂，细腻、柔软、凉浸浸的触感，从指尖瞬间传到心房。
紫儿多大了，什么时候能侍寝？
这是严瑯心里荡漾的第一个反应，像春天的风喜悦而温柔，只是很快另一股极大恶意吞噬了心脏。这就是你选择抛弃朕的结果，穷到连一幅耳针都留不住，哼。
严瑯收回手，垂下去的时候拇指食指磨了磨；董明紫身形几不可见往后退了退。
严瑯慢条斯理开口：“董明紫罚俸半年。”
……董明紫
董明紫后退两步蹲身行礼：“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请陛下明示。”半年俸禄能买两亩好田，说罚就罚。
穷到计较那几两银子，严瑯想起坤宁宫曾经的那架八开鲛绡屏风，莫名讽刺。嘴角的笑有些冷：
“侍奉君王是尔等第一要务，你却抛下职责私会爹娘，不该罚？”
爹娘需要私会吗？董明紫还魂后只觉得严瑯越来越陌生，难以理解。
眉头微沉，董明紫思索片刻，决定阳谋试探严瑯，清晰嗓音到：“奴婢请假不能侍奉是奴婢的错，可是奴婢每日值双份差事是不是该领双份俸薪？”
前朝古物、番邦贡品，多少奇珍异宝，不用你说朕巴巴的捧到你面前，如今你为了那个不相干的穷家，为了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爹娘，跟朕计较二两银子。
严瑯冰冷的怒火慢慢烧痛胸口，嘴唇一点点抿起。阳明宫似乎感受到了帝王怒气，殿里安静的一丝不闻，宫人们更是吓得呼吸都停了。
不对，关键时刻，严瑯忽然醒悟过来，他的阿姐他的妻子，计谋深着呢，怎么可能为了几两银子跟自己较真。
原来是试探朕呢，严瑯想明白后，身上的冰寒之气消融，双肩放松手肘支在龙案上，要笑不笑看不出喜怒。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金口玉言，朕要罚你便罚你，朕要你当双分差事，你就必须做双份差事。”
……董明紫
严瑯直起身，他忽然想到一点。上一世岁儿遇害，董明紫再无牵挂抛下他离开，这一世她有爹有娘，那么是不是就有把柄在自己手上？
严瑯微微眯了眯眼，审视的打量董明紫，怎么一点点细碎的折磨呢？
略微停顿片刻严瑯便盘划清楚，好似大度的开口：“不过董奉茶确实辛苦，朕便格外开恩，赏董明紫、金钟住到后舍。”
这话一出，阳明宫伺候的宫人，先是一惊然后纷纷屈膝道喜：“恭喜董奉茶贺喜董奉茶。”
阳明宫寝殿有东西暖房，是皇后和四妃伺候时休息等待的地方。后舍则在阳明宫西南角，是三、四品嫔妃侍寝时休息等待的地方。
四品下没资格，更何况是宫女！这还是皇上要宠幸的意思。三年来皇帝第一次露出这种意思，阳明宫宫人敢不恭喜？
董明紫后退一步蹲身拒绝：“奴婢粗鄙不敢奢望。”上一世她疼惜阿瑯，不得已成为皇后，这一世严瑯变得面目全非，她不愿和严瑯再纠缠。
董明紫话里的意思，严瑯怎么会不懂，他冷冷一笑：“奉茶不必多想，和你同住的还有金钟。”
为什么要和金钟同住，严瑯这么安排什么意思？难道是为了方便金钟？
不，不可能！严瑯是她一手带大，性子十分熟悉，霸道又任性。如果真要对金钟有意早就册封了，更何况依着严瑯霸道的性子，要是喜欢早就早晚捆在身边了。
紫儿心里忽然一惊，她自己不是被严瑯早晚困在身边，甚至终身不得出宫！
不对！完全不对劲！董明紫顾不上其他，抬起头冷声：“这与规矩不符，请陛下收回成命。”
清静的眼神直直望进严瑯眼中，眼里是明明白白的不妥协。
规矩？严瑯怒火又一点点上来，规矩就是你想都不想就抛下自己的丈夫，一人去死？
知道自己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知道心被恨意和伤痛一点点啮噬是什么滋味吗，知道心变成空洞是什么感觉吗！
三年，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严瑯怒极反笑，身体向后一榻靠在龙椅上，谑笑眼前人的不自量力：“奉茶怕是忘了，朕是天子，朕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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