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正在跟钟离谈论琉璃百合的甘雨闻到了空气中加重的血腥气，也不在乎冒然不冒然了，惊呼道：“啊！你是受伤了吗？”
荧咬着后槽牙将还在自己身上的派蒙剥了下去，“不碍事。”
然而，这位一头淡蓝色卷发的月海亭秘书小姐踟躇着走上前，用跟初见时冷硬严肃相去甚远的语气说，“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治疗。”
“啊对对对，荧，有病就得赶紧治！实在不行，等过了送仙典仪我们就在七天神像下安家好了！”
派蒙看着她当即被染红的袖摆就知道自己闯祸了，得知甘雨是位医师十分惊喜，连忙缩到她身后，“麻烦医师小姐帮荧看看，她这人就是有个受了伤生了病爱忍着的毛病，请您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多包涵，多包涵哈！”
甘雨茫然，“啊？哦哦，好的好的。”
派蒙十分上道，围绕着‘医师小姐真是太善良了’‘我家小伙伴很不省心’‘这次多亏有医师小姐在”三个中心吹出了一连串不叠词的彩虹桃子。
荧忍无可忍，“派蒙闭嘴！”
派蒙以一个信任度点满的眼神作为了结尾，然后乖乖地站在了一旁围观的钟离身边，一副好怕怕的样子，看的荧想翻白眼，当然她可不会在钟离先生面前这么干，虽然也从来没这么干过。
甘雨被夸得有些害羞，她努力端住神色，动作轻巧又娴熟地道：“我并非主修医道，只是有治愈的能力，在魔神战争期间，也曾无数次这样做过……
她话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赶忙又解释道：“啊，我是说，嗯，我有一半仙人血统，所以——”
甘雨的仙力给荧渡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华光，女孩将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落。
真是意外，提起过往后，甘雨那一副可靠沉稳的模样就淡成了青涩，恍惚间，竟也让人错眼现下这个历经岁月的少女还是千百年前的那个小姑娘。
荧对于甘雨慌乱的解释，只是以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打断她，“知道，月海亭的甘雨小姐，是半仙之体。”
甘雨怔怔道：“你，知道？”
女孩被伤口收拢时产生的疼痛刺得眼睛微微眯了下，口吻倒是一如既往的随意，“嗯，璃月港很多人都知道你，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打听到的消息。
她看的出这位小姐对于自己人仙混血的在意，难得又多说了一句：“人类与仙兽的结缘之子，很有意义。”
甘雨稳定输出的仙力波动了一下，“欸？”
“隔阂无处不在，可你的出现一定意义非凡。”
荧只这么略略点了一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头顶上太阳暖洋洋的，即便治愈中带着绵延的痛楚还是有些让她昏昏欲睡了。
派蒙好奇地道：“你经历过魔神战争吗？”
甘雨本在怔神，闻言下意识道：“是的，有幸跟随在帝君身侧。”
派蒙不再继续往下问了，总觉得甘雨这样温柔的小姐姐，继续往下问，再牵扯到那位岩神的话，一定会惹她伤心的。
便转言道：“听说月海亭的工作很忙，甘雨小姐今天是在休假吗？”
甘雨沉默了片刻，“没有，我只是，出来看花。”
“玉京台是帝君逝去之地，在那里看花是很令人寂寞的。最近这几天，我就连办公都要把窗户关上才行……”
派蒙没想到自己都刻意避开了还能踩雷，璃月港的人与神关系看来还真是相当复杂啊！尤其这位还是经历过魔神战争。
她有些丧气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这个话题的。”
“不，是我没有整理好心情。”
甘雨摇了摇头，她以一个繁琐的印结结束了这场治疗，有条不紊地叮嘱了之后的注意事项。
看起来倒不像是为突然提起的故人悲伤，实际上，只要留意她的眸光就能发现，小姑娘眼中的哀愁几乎都要凝结成水光满溢而出了。
“两千年前，魔神战争结束，最初的七神曾在璃月港相聚，与帝君对饮……时光漫长，现如今也只剩下那位蒙德的风神还是当年故人了，连帝君也……我只是……”
她那句话哽咽了两回到底还是未能补全，最后只得一句叹息：“拥有着三千七百年历史的璃月也迎来了与神灵的辞行啊……”
“你是在害怕吗？”
“那你又是怎样看待这场辞行的呢？”
派蒙与钟离的话交叠在了一起，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一同看向了那位卷发小姐。
可这位悲伤得几近于往常温柔的混血少女说了与那位归离原的少年仙人一样的话，“我，至今也无法想象失去帝君的璃月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顿了一下，自嘲道：“害怕？我应该是害怕吧。可帝君，是……真的不在了……”
“即便我无法接受这也已然成为了事实，这意味着仙神与璃月立下契约的时代注定会走向终结……”
无论她再怎么不情愿，也迟早要接受，也只能接受，因为最重要的那个人，不，是，她们的神，不在了——
契约，是双方约定要遵守的东西，如果有一方不在了，那么契约自然就毫无意义了。
荧往嘴里抛了一枚取了莲心的莲子，乜了一眼给对面的钟离，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谴责，明晃晃的叫人看了就会心虚的那种。
钟离假作不见地眨了下眼睛，有些无辜的样子，可谓是将荧那一套学的十分像模像样，看的荧都想给他配上一声‘诶嘿’了！
哎，突然有点可爱！
所以还能怎么办呢？
那当然是原谅他啊！
女孩灌了一口葫芦水杯中装的糖水，从瀑布边上的大石头上跳下来，只当自己从来都没有投过去谴责的目光。
甘雨小姐身为璃月七星的秘书，几乎璃月所有的事都要从她手上过一遍，应该格外忙碌才是，但今天竟还特意抽出空来荻花洲看花——
很快，在钟离与派蒙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一行三人便跟甘雨告辞了。
月海亭还有不少工作，而她们接下来也该忙起来了。
荧望着甘雨远去的身影，她掂了掂手中的野生琉璃百合，啧，大概她这个人真活的有点糙没什么敏感度，这花，除了闻着更香一些外跟家养的也没什么区别嘛！
不过，还真想与很久之前的荻花洲见上一面呢，一片琉璃花海又该是怎样的盛景？
回到璃月港时，城内的气氛彻底变了，街上行人明显减少，一队一队的千岩军在城中疾行巡查，城门虽然没有完全戒严关闭，但行人出入审核却更为细致了……
这里不得不提上一句至冬国的使节愚人众，在眼下这种时刻，他们的行踪彻底被盯死在了璃月官方眼下，行动时都有千岩军跟着，甚至一些高位军官直接被控制了行动。
看来璃月港内的各种矛盾就算是扬汤止沸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钟离过去跟门口的一个愚人众聊了几句，也肯定了这个猜测——仙人不再端着架子已经亲身赶来缡月港了。
虽然，搞笑得是七星跟仙人闹得厉害，一直搅混水的愚人众反而是最先被看管起来的那个。
嘛，也不太意外。
这个跟荧的故国过于相似的国家所奉行的原则也惊人的一致——攘外必先安内。
所以在听到派蒙那句“荧，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的当事荧本荧真是一点也不意外，真的，她一点也不意外！
就不愧是游戏的指引，剧情的推动器。
女孩看向了比往日装饰得更加华丽的群玉阁，一声轻叹，走到现在这一步她也不是想不到，接下来恐怕真得要赶场子了。
“荧你说话呀！你不会还想摸鱼吧？要是七星跟仙人真打起来了，那璃月港就完了！”
荧安抚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别担心，璃月港会好好的，我又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
派蒙小小声地松了口气，荧又好笑又觉得自己该生气，最后只剩下满心的无语。
钟离看着她俩态度明了之后才道:“你是想凭借中立的身份出面调解，还是想要依靠你自身的武力改变某些平衡呢？”
又或者，连你也在谋算着什么吗？
荧没有给他回答，“先生觉得，这一出，我是唱青衣好呢，还是演个刀马旦？”
青衣是文，刀马旦是武，荧说这话却又是将钟离的问题反问了回去
但其实这么问也没错，这一场生旦净丑齐登场的大戏，说白了，端只看钟离是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罢了。
可那个还有个身份是神明的家伙只是浅浅一笑，鎏金色的眸子里染着散不去的神性，看得荧只想叹气。
最终，钟离因为往生堂的胡堂主跟千岩军吵起来的消息与她们暂时分开了。
派蒙傻眼了，她还以为某人会一直跟她们一起行动呢。
“荧，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东西有些无措，或许是没想过沉稳可靠的钟离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离开，明明这一路……但是派蒙也没有阻止的理由，必竟钟离是隶属于往生堂的客卿，没道理堂主都出事了，他还只顾往外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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