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然而直到诸伏景光从绿川亮变为苏格兰，安室透都没找到将另一个自己介绍给他的机会。
阻力来自于降谷零本人的抗拒。帮忙扮演也好，提供卧底组织的途径也罢，降谷零在这些方面可以说是相当的好说话，但在向异世界的其他人暴露自己身份这件事上却态度强硬的拒绝了。
“这样交换的情况不知道那天就会结束，我们之间也是纯粹的交易关系，没有这个必要。”降谷零这样回答道。
安室透提醒他：“我觉得你即使不坦白也瞒不了多久。”
降谷零挑眉：“哦？那就等着他自己来发现吧。”
降谷零对诸伏景光的印象并没有很差，事实上在他自己那个世界，他和这位警官有过一段交集。安室透和降谷零11岁之前的人生轨迹是重合的，与安室透一样，他也在上学时认识了借住东京亲戚家的诸伏景光，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意外，估计他们也会像另一个世界一样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可现在已经没有了这种可能性。不同的经历造就了个人不同的性格，多年组织的生活彻底改变了降谷零，就像他觉得自己和安室透一点也不像一样，他也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能和那个正直的警官志趣相投，倒不如说不被戴手铐已经是万幸。
降谷零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的戏码，但心里其实也很清楚，他是属于黑暗的存在，如果注定哪天同组织一起毁灭，过多的羁绊只会让他觉得不舍。
这样就够了，只要想办法让明美和志保脱离组织，他就可以……
不论出发点是什么，已计划将那两人抛下的他都是一个背弃承诺的骗子，这样的想法让他在面对宫野姐妹时，内心时刻处于痛苦与愧疚之中。为了让自己能够解脱，同时也害怕她们能察觉到什么，所以他才选择让另一个自己代替他面对这一切。
此时的降谷零刚完成属于另一个世界自己的任务，从中获取了一些三年后组织的情报。他帮助安室透尽快拿到代号的目的正在于此，他已经逐渐构建起了一个来自未来的资料库，在超越人类和惊吓同事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因为收获颇丰，心情还不错的降谷零返回了这个世界的自己所布置的安全屋。刚一踏入门，他就感觉到了另一个气息的存在。
是敌人吗，他立马做出判断。按理来说应该绝对安全隐蔽的窝点竟然被发现了，另一个自己是怎么回事，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
降谷零腹诽了两句，表面上似是毫无察觉地将手伸向电灯开关，暗地里，他已经握住了藏在怀里的手/枪。
“抓到你了。”灯亮起的那一瞬间，降谷零迅速转身，将枪抵上那人的额头，嘴角挂着冷笑，却在看清那人是谁的刹那迅速转变成茫然。
“hiro？”瞬间进入扮演状态，降谷零乖巧地眨了眨眼，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即使刚刚被幼驯染拿枪指着，诸伏景光依旧神色不变，他微笑道：“可真是吓了我一跳，zero以为我是谁呢？”
降谷零看上去有些心虚，不过片刻他又想起了什么：“hiro……你为什么不开灯站在这里？”
他怀疑地盯着诸伏景光：“你不会是故意要吓我吧？”
“怎么会呢。”诸伏景光否认，“我也是刚到，来不及开灯你就进来了。”
……撒谎，而且是那种完全不走心的谎言。
降谷零深深看了他几秒，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来找我吗？”
“我已经拿到了代号。”诸伏景光向他解释，“之后一段时间的任务表排得很满，就想着在这之前来看一下你。”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确认一件事。
降谷零一时无语，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还在卧底期间，说起来另一个自己就直接把安全屋的钥匙给了他吗，你们幼驯染要表现自己的关系亲密也要分场合吧。
一声腹中的轰鸣打断了两人，诸伏景光开口：“zero，你没有吃晚饭吗？”
“……因为任务紧急所以没来得及。”何止，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如果不是因为诸伏景光，他的面早就泡开了。
“我来做饭吧。”景光决定道，“这里有食材吗？”
“冰箱里还有一些。”大概是有的。
和自己不同，这个世界的自己厨艺还不错，平时也会开火。看着组织的卧底还有心情注重生活品质，即使没良心如降谷零也在内心默默同情了酒厂几秒。
诸伏景光打开冰箱，上下扫了一眼：“食材储备还可以，做一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放在冰箱旁边的泡面。
诸伏景光微微皱眉，拿起一盒朝降谷零晃了晃：“我记得你好久不吃这种东西了。”
降谷零不动声色：“忙的时候会用泡面应付几口。”
事实上只有他在应付，安室透再忙也会给自己切一个三明治，有时候兴致上来还会做一顿堪比米其林餐厅的早餐，真不知道这样讲究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诸伏景光倒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点点头转身又去看冰箱。
降谷零坐在沙发上，怀里塞了一个柔软的抱枕，他将下巴靠在抱枕上，右手握着手机回复那些无聊的工作邮件。隐隐的香气自厨房的门缝中飘出，萦绕在他的周围，构筑出了几分温馨的氛围。在莫名的思绪中，他承认自己有些昏昏欲睡。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志在科研的宫野艾莲娜其实并不会做饭，但当年他们还在的时候，即使是外卖也能吃出家的氛围。
即使他现在知道不论哪个世界，艾莲娜都不可能存活，他也会忍不住的想，如果……
“zero，zero……快醒醒。”降谷零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睁开眼，面前的诸伏景光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柔和表情。
“饭已经做好了，吃一点再睡吧。”
“唔，好……”降谷零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站起身微微摇晃了一下，然后缓步走到了餐桌旁，那个架势让诸伏景光觉得他随时可能撞倒些什么。
“很累吗？”景光担忧地问。
“还好吧，明天起就是休假了。”降谷零回答，当然，这是这个世界安室透的休假，自己换回去之后还得接着工作。
他舀起一勺咖喱饭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了几口，开口评价道：“好吃。”
岂止是好吃，简直是开店的水平了。长得好看，个性温柔，还很会做饭，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个世界自己的品味还是人/妻款。
另一个世界的安室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降谷零熟练地给另一个自己扣上个黑锅，往嘴里塞了一个蔬菜玉子烧。
“第一次做这个，味道怎么样？”诸伏景光问。
“还好。”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过于清淡的东西，虽然也很好吃就是了。
“可惜，我以为你还喜欢芹菜呢。”
“……口味是会改变的，而且最近吃了很多，有些厌倦了。”降谷零不动声色道。
一顿饭的时间过去得很快，降谷零站起身，不着痕迹地开始赶客：“时间也不早了，hiro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去，碗我来洗就好。”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还是我来帮忙吧。”诸伏景光是真的有点担心，显然眼前这个降谷零的生活技能基本为零，是否真的会洗碗目前存疑。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发现的？”
时常做饭的安室透不可能不会洗碗，既然诸伏景光已经毫不掩饰，自己也无需伪装。
诸伏景光对上他的目光：“很早以前了，刚开始以为是易容，今天才确认下来是本人。”
“今天确认的？”降谷零皱眉。
“zero的发质很特殊，所以他不喜欢去理发店，而且会选择自己剪发。”
是在叫醒自己的时候……降谷零抿紧了嘴唇，自己还是大意了。难怪自从把自己叫醒之后，他感觉诸伏景光的态度都变得好了不少。
“呵。”他冷笑一声，“如果你去检查一下停在外面的那辆车的后备箱，就会得到一个被剃秃了的幼驯染了。”
诸伏景光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有理会对方赌气般的话语：“我之前有一些猜测，你这种情况算是双重人格吗……但症状又和我查到的资料不太一样。”
“算是吧。”降谷零大方承认，显然对方现在仍在科学的领域探索，并没有想到平行世界之类的科幻脑洞，自己也没必要提醒。
景光猜测道：“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是我们毕业那天？”
“……我比他小三岁。”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被看穿的降谷零决定给一些误导。
“三岁啊……那还是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有发生过什么吗？”精神的变化通常是面对重大的打击的防御机制，但诸伏景光并不记得那个时候的zero有过什么意外，倒是自己的状态更为糟糕。
“也许是因为考试太难了？”降谷零趁机抹□□。
“也是有可能的。”诸伏景光极其配合地背刺了常年第一的幼驯染。
降谷零：“……”
自从开诚布公之后他就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位警官的性格……可能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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