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莱伊从上个任务中活下来了，且意外地没受到多少精神摧残。这件事震惊了不少组织成员，差点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赤井秀一：“……”他实在是不懂这个组织对于波本的恐惧滤镜。
“莱伊真是前途不可限量。”组织的某个前辈夸道，“以后和波本他们组队的任务不如就都交给你吧。”
祸水东引的目的过于明显，但与赤井秀一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他坦然接受了来自前辈的迫害。
说实话，在他看来苏格兰和波本都还算是不错的合作对象，虽然手段不可恭维，但也算是这个违法组织的常态。如此行动力高，判断力强的一对组合，组织的其他成员真的会因为一些扑风捉影的谣言而拒绝与那两人同行吗？他不由得想到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对他有所图谋，而特意展现出了友善。
莫非是想要发展自己的派系，所以在拉拢作为新人的他？又或者是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违和之处，想要确认自己是否为卧底？
无论如何，赤井秀一向来是选择迎难而上的性格，不会因为区区怀疑而畏缩不前。
当然与这对搭档接触越多，他越能发现他们相处的古怪之处。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无论让组织里的谁来说，都会认为这段关系的主导者是波本。毕竟波本性格强势，当初又是苏格兰极力争取才进入了他的社交范围，大家当然会觉得苏格兰会处处听波本差遣。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这是一次需要上午赶到目标地点的任务，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早早来到了集合地点，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奇异的金发黑皮向他们走来。
“我应该没迟到吧。”降谷零坦然地向他们打招呼。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说：“……波本，你为什么在衬衫外面套了毛衣外套？”而且内衬还比外面长了一截，颜色也是极富冲击力的对撞色。
“有问题吗？”降谷零不解。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为了追求效率，他的衣柜一般只放黑衣黑裤，要出任务时随意拿一件就行，不像这个世界的自己，打开衣柜花花绿绿的让人头痛。
赤井秀一难得开口评价：“领先了人类审美几十年吧。”
“老是戴着针织帽的人没有资格说我。”降谷零毫不客气地回怼。
“好了。”诸伏景光站出来打圆场，“波本，我的意思是这件外套你昨天穿过了。”
他指着背后一块污渍：“这里还溅上了血。”
昨天降谷零并没有和安室透互换身体，他们的备忘录中也不会讲到服装这么详细的事项。他今早发现交换之后，为了尽快赶往集合地点，随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黑色耐脏，而且有血迹也不会很明显，平行世界的自己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
“我这边有一件备用的，你穿这件吧。”诸伏景光打开汽车后备箱，取出一件外套。
幼驯染疑似双重人格，且两个人格记忆不共通，诸伏景光能想象到这有时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些许麻烦。比起他预备的其他方案，一件衣服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有人替他解决问题，降谷零自然不会反对，换上了那件衣服。大小刚刚好，想来也是这位诸伏警官专门为他幼驯染准备的。
赤井秀一看着波本毫不反抗地套上那件属于苏格兰的外套，心中的怪异感越发强烈了。
作为公安卧底，安室透花起黑衣组织的钱来从不手软。恰好他也有能力争取到极高的报销额度，每次各种出差费交通费的水单拉起来能绕琴酒好几圈，那任务完成后和同伴到高级餐厅吃顿自助也是水到渠成的了。
价格高昂的餐厅都有其独特之处，他们现在所在餐厅位于高楼之上，有着三百六十度环形落地窗，主打就是可以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欣赏整个东京的夜景。
“这个时间琴酒估计缩在保时捷里吃便利店三明治吧。”安室透随口嘲了句银发杀手的作风。
不得不说琴酒如此厌恶波本也是事出有因。
不凑巧的是，他们才刚刚落座，朗姆就发来了消息，要求波本将某个政府要员的情报传给他。
“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做。”安室透一边用手机编辑着短信一边说，“你们先去拿吃的吧。”
情报组的工作虽然比行动组要轻松一些，但灵活的工作时间也意味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见怪不怪的两人自然也不会坚持。
“你拿了两盘？”在某个餐台赤井秀一遇到了诸伏景光，看到了他手里两碟食物。只要不浪费，自助并不会对取餐量有所规定。但赤井秀一在意的是另一点，两盘食物虽然口味有些许不同，但还是有大量重复的菜品，这并不符合一般人的取餐习惯。
“替波本拿的。”诸伏景光向他解释。
以苏格兰对波本的忠心程度，做这种事也是稀松平常，只不过：“你知道他的口味吗？”
诸伏景光思考了下：“其实波本的口味会时常变化，但今天我应该没有猜错。”毕竟今天是zero嘛。
不同人格的喜好有很大的不同，比如安室透会因为芹菜的发音和他的名字很像而对其有所偏好，而降谷零似乎因为听闻这个幼稚的原因反而对芹菜产生了抗拒，加上他常年吃垃圾食品，更喜欢味道重的食物。
赤井秀一并不意外，相较波本变化无常的性格，他的口味时常改变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他有一点很在意：“你似乎很了解波本？”
“还好吧。”诸伏景光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有时候会给他做饭，所以有点了解。”
在诸伏景光看不到的地方，赤井秀一微微皱眉。
回到他们的位置，安室透仍在工作，甚至已经拿出了电脑。诸伏景光将手上其中一盘食物放到他手边，安室透随口道谢，并且双眼一刻也没离开过电脑屏幕。他们的相处过于自然，仿佛这一幕已经上演过无数回。
朗姆需要的东西有些棘手，安室透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移动，脸上的神情也是越来越凝重。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先前取的饭菜早已凉透，但他却浑然不觉。
诸伏景光突然开口：“需要我喂你吗，波本？”
赤井秀一一时没有控制住力气，左手的餐刀划到了骨瓷盘底，发出刺耳的噪音。
过于惊世骇俗的话也终于是吸引了安室透的注意，他从资料的海洋中抬起头，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虽如此，他还是合上了电脑，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食物来。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蔚然成荫。比如一旦仔细观察，赤井秀一就发现，虽然苏格兰不经常发表意见，但他一旦开口，波本一般都会选择听他的。
降谷零如果听到这话一定会做出澄清。他和另一个自己达成了协议，为了不让对方给自己使绊子，他尽量不会去触碰安室透的底线。但常年待在组织的他有时也会怀疑自己的道德标准是否早已扭曲，这个时候身为安室透幼驯染的诸伏景光就是个很好的参考对象。看起来是降谷零受制于诸伏景光，其实最终的博弈对象也只有安室透一人。
表面上是两个人的关系，实则是三个人的故事，也难怪赤井秀一有些捉摸不透。
赤井秀一凝视着手中整理的苏格兰和波本的资料。
被逐步侵占的私人空间，被掌控的饮食，被禁锢的思想，这一切就像是严密织就的蛛网，困住了位于网中央的蝴蝶。
波本和苏格兰的关系，到底是谁在占据主导地位？
“我总觉得有谁在背后说我坏话。”降谷零面无表情的说。
“应该是错觉吧。”诸伏景光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你确定莱伊是卧底吗？”
“还不能，虽说人物模板很像，但我却连百分之五十的把握都没有。”降谷零回答，“但倒不如这样说，我才能够确定吧。”
“因为莱伊是卧底的话，他一定能够做到完美的伪装。”这是他和安室透都确信的一点。
他们都无比相信那个男人的能力。
然而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完美的伪装吗？
“秀哥，你是去做乐队了吗？”站台上，短发的小女孩一脸惊喜地问。
即使偶遇了亲妹妹，心理素质超群的赤井秀一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小妹妹，你认错人了。”
降谷零没有被糊弄过去，他毫不客气的指出：“真的吗？但她的下眼线和你一模一样诶。”
赤井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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