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安室透仍然处在降谷零的回忆里, 那是一种奇妙的状态，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经历过的事情，但却能对对方当时的情绪感同身受, 仿佛是亲身经历一般。
脚下蔓延的液体渐渐氧化变黑, 黏腻的触感让步履变得沉重，昏暗的房间内, 唯有少年的双眼中蕴藏着两团憎恨的火焰。
【我诅咒你！你绝对……】
自己真的能放心让那个全新的降谷零诞生在新世界吗, 在某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瞬间, 安室透对他的决定产生了一丝犹疑。
江户川柯南知道波本之前对他并没有敌意，虽然有过预设，但真到这一天时, 直面带有杀意的波本还是让他倍感压力。这样让指尖都冰凉的杀意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曾经的柯南躲在最后一间储物柜里, 听着琴酒将一扇扇柜门打开的声音,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 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传进耳膜, 冷汗从额头渗出, 神经紧绷到极点。
没有想到, 那个警察要他帮的忙, 竟是对付他自己。该说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吗，安室先生果然没有猜错，另一个他会对灰原哀下手。
“你不会以为凭借这些玩具就能拿我怎么样了吧。”两人的身高差使得降谷零能够俯视对方，瞳孔透不进一丝光亮。
“我没有这么想过。”江户川柯南暗暗咬紧了牙关，fbi已经被调走，估计是波本故意让基尔发现了什么情报, 导致几位探员都不在附近。虽然他给赤井秀一发了消息, 但短时间内对方能赶回来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我不明白, 你之前不是已经打算放弃追捕雪莉了吗。”江户川柯南知道，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为什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我这是为了她好。”降谷零勾起嘴角，“如果你要阻止我的话，我会连你也一起杀掉。”
江户川柯南放下了手表。
“你说你是为了她好。”他直视着降谷零，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看透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有问过灰原她想要什么吗？”
江户川柯南的直觉告诉他，波本并没有说谎。但正因如此他才觉得不可思议，不管什么理由，即便是打着为别人好的名义，违反他人的意志剥夺他人的生命绝对不是正确的事情。
“你看不到吗，她在哭啊。”
降谷零没有说话。宫野志保不是会激烈表达情绪的类型，甚至连眼泪都只有一两滴，滴落到他的手背上，逐渐变得冰凉。
从小就是这样的，复杂的内幕她们不需要知道，他会处理好一切，只要……
“我不想死。”灰原哀沙哑的声音传进他的鼓膜，“抱歉，零哥……”
她的头脑依旧昏沉，记忆的冲击和身体上的不适让她几近昏迷，但唯有一件事她能够确定，那就是必须要阻止降谷零的行动。
绝对不能让他在江户川柯南面前杀人，否则一切都将不可挽回。无论是江户川柯南被降谷零杀死还是降谷零被江户川送进监狱，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
“……为什么？”降谷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到仿佛不是他口中说出的一样。
他并不只是在问宫野志保，也是在问自己。他这么多年的努力，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其实宫野姐妹根本不需要他，真正离不开这段关系的人只有他一个。
即使差一点就死去，她知道降谷零一定是事出有因，但也知道这位兄长极端的性格，她相信中间一定有所误解，无论怎样要先稳住对方……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他们吧……”灰原哀的声音渐弱，陷入了昏迷。
降谷零静静看着怀中的女孩，月光打在两人的侧颜上，蒙上了一层面纱般的薄雾。
“……灰原她需要马上去医院。”江户川柯南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敌意。
灰蓝色的眼珠仿佛来自什么无感情的冷血动物，瞥向了江户川柯南。
糟糕了，柯南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一步。
降谷零的脑内此时有些混乱，不仅是因为灰原哀的选择给他带来的冲击，选择融合后不停涌现的平行时空记忆也在不断搅乱着他的大脑。
【喂，第一名。要不要打一场？】
【我在东京交到朋友了，他叫zero……】
与他无关的记忆，多余的感情，都是一些在地下世界无法存活的东西。他将手伸向那个孩子，那位说过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如果主角死亡的话，漫画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
“打扰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齐木楠雄背着一个比自己的身材夸张很多的巨型背包，从黑暗的阴影处走出。
“……郑重道完别后，通常人们不会那么快见面。”被这么一打断，降谷零平复了心情。这位上次不是说是永别了吗。
“我是搞笑漫画的主角。”齐木楠雄对此毫无心理压力，“一般我们那里越是严肃的道别，越会下一秒就相见。”
降谷零：“……”
江户川柯南：“……”这个人不是那个波洛咖啡厅的占座客人吗，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你背后有东西。”降谷零指了指齐木楠雄背后露出的纸片的一角。
三人看着纸条上写着的【极端危险分子，捡到请联系齐木空助，电话xxxxxx】，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你弟弟？”江户川柯南问。
“我也给琴酒定制过‘领导心腹’的t恤，可惜他似乎不太喜欢。”降谷零被勾起了回忆。
江户川柯南：“……”琴酒和奇怪的画面联系在一起了。
琴酒他根本不穿休闲装吧，而且你背后也印了别的字吧，是什么用烂的梗啊……齐木楠雄重操旧业进行了内心的光速吐槽，将手中的纸片揉成了一团。
“他是我的哥哥，字应该是他随便乱写的。”不出意外，齐木空助应该是想要测验这种能做成纸片的材料对超能力的屏蔽作用，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纸片贴到他背后，这应该就是他此次最大的进展了吧。但是还远远不够，这样的研究速度完全跟不上他超能力的增长速度。
“齐木先生这是……要去爬山？”江户川柯南在观察了齐木楠雄装束后得出了结论。自从这位粉发男人出现后，气氛虽然变得有点古怪，但是是个好时机。趁降谷零的注意力被转移，他又将左手移到了表盖上。麻醉针的储备只有一针，他没有失误的机会。
“事实上已经在家庭旅行的过程中了，我不能消失太久。”齐木楠雄弯下腰轻轻碰了一下灰原哀，女孩脖子上红色的掐痕瞬间消失，睡梦中紧缩的眉头也舒展开。他将对方的时间倒回了一天前。
江户川柯南：“……”这是什么，魔术？
“我发现了，你好像是喜欢低调的性格。”降谷零双臂环抱在胸前，挑眉看着他，“这也就意味着，除非是不得不露面的情况，否则你一般不会出现。说吧，又是什么坏消息？”
齐木楠雄没有反驳他对自己的诋毁：“虽然很想说原因来自于你们对彼此的抗拒……”
“记得我说过吗，可能是我的漏超能导致了世界出现可能性的分歧。”齐木楠雄面无表情道，“我猜错了。总之，我没有将你们两人融合的特权，c路线失败了。”
降谷零：“……”比较想念这个人不出现的时候。
“……我能听到。”齐木楠雄提醒对方。
“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齐木楠雄说，“信息我会同步给相关人士，这个世界还有预计不到十天的时间，你们决定之后可以随时叫我。”
“快走吧，不送了。”降谷零真诚道。
江户川柯南：“……等等，我有问题。”
侦探世界的主角，今天也在缝补着自己破碎的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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