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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城门被阻


下马前来的,乃是沈尘的侍卫右统领江陵生。

        平日里,快要进城的前几日,他必会派人提前进城知会安排,虽说殿下一向不摆身份,只是低调回京,但从京郊去皇宫的路皆会由都御史亲自提前清好,保证殿下进宫之路畅通无阻,以防有不长眼的人拦住去路。

        此次殿下回京甚急,一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连换三批骏马,他们追赶尚有不及,更别提有人能提前进京安排。

        况且按照先前递给京里的消息,殿下应在一月之后回宫。

        舒建见前来的人一样是半遮着脸,虽然说话听来似乎客气有礼,但那语气明显是不容置疑,而看那白马上的人,虽只一双眼睛在外面,但他看了一眼之后便不敢直视,心里不由有些发虚,他再蠢笨,也知道这帮人只怕来头不小。

        舒建转了转心思,遂对江陵生拱手道:“这位大人不要见怪。只是此乃京师重地,我身为巡城统领,必须要保证京师的安全。你们若能道明身份,等我把你们底细查清楚了,自然便放你们进入。”

        说完之后,舒建心里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这番话讲得实在是有水平,一方面未失了自己的面子,另一方面,若对方真是什么大人物,不光不能挑出什么错来,还得褒奖自己尽忠职守。

        江陵生听完,转头看了一眼白骑,只是白马上的人自先前说了两字之后便不再言语,此时更未有何表示,但马儿踢踢踏踏地,明显看出马上人的怒气来。

        江陵生摸了摸胸前那块大内侍卫统领的腰牌,终是没有拿出来,他看着面前这一排兵丁,都是大程的大好男儿,也怕他们今日撞在殿下的枪口上吃亏。

        便拉住舒建,低声道:“我们的身份不便透露,知道了对你没甚好处。不过贵司刘之杼大人前不久才和我们喝过茶。”

        舒建听说刘之杼大人的名号,不由有些腿软。

        他腿软却不是因为眼下的人暗示自己乃刘之杼大人的朋友,诚然这刘之杼乃是他顶头上司的上级的上级,正经的二品大员,是他这末枝小吏这辈子也攀不上的高枝。

        但恐怕现在他也一点不想攀这高枝,甚至不想沾上半点瓜葛,皆因这刘大人不久前刚被下了狱。

        舒建官职微小,并不知道这刘大人犯了什么抄家没族的大罪,但却知道抓捕他的乃是大程鼎鼎有名的清明司。

        这清明司,实在算不得清明。若是大家有这个胆,更愿意叫它黑暗司。

        在大家的传说里,这黑暗司有九九八十一种酷刑,管你是哪种人,是假廉洁还是真贤能,只要进了这司,那通通只有一种人:死人。

        所以这清明二字只怕是日日如过清明节的清明。

        而十几日前,刘之杼大人便被关进了清明司。

        面前的人说刚和他一起喝茶,除了他在扯谎,那还能在哪里与其一起喝茶?而冒充清明司的人,这种谎,世上何人敢说?

        才二月的天气,舒建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庆幸自己这眼光独到,若是得罪了这清明司,只怕他家里老小要提前过上清明节了。

        他不由哈着腰避让到一旁道:“得罪得罪,大人请。”一边又对着身边的兵士们使了使眼色。

        不知道这二人低头讲了些什么,但长官尚且恭敬让道,兵士们还有何话说,纷纷拄着□□避让到路边。

        江陵生心道:我虽然不是清明司的人,前几日也不在京师,但年前确实曾与你们刘之杼一起喝茶,这也算不得骗你。

        沈尘的注意力却不曾在他们的身上。刚才被拦住了去路,他很是恼火,恨不得一剑刺倒这帮人。但忍了又忍,终是忍住了。

        这三日来,他把自己丢进了奔波与风尘里,脑子放佛冻住了一般。

        此刻看着前方青色的砖墙,风中猎猎的黑龙旗,城墙上似乎有人影在徘徊。他突然莫名的冷静下来。

        自打他从昏睡中醒来,便快马加鞭赶赴京城,不为别的,只为知道娘亲和姜宁儿的状况,他要亲口听那人告诉他,他要看着他的眼睛。但是他却浑然忘了,杀他们的人,也在京城。

        恍惚中,听到江陵生在马下拱手道:“公子,可以进城了。”

        话音刚落,却听远处一声大喝:“慢着!”

        来人尚在一里之外,声音却已如洪钟一般传入每个人的耳朵,直震的地面灰尘噗噗地似要扬起,马儿不安地甩了甩耳朵,原地挪动了起来。

        沈尘勒了一下缰绳将马平复下来。抬头却见远处一队人马,甲胄加身,刀戟在握,黑色的铁甲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枪头的红缨如鲜血一般刺目。

        当头却是刚才大喝的人,在这京师繁华之地,却仍是身披重甲,仿若战场临敌一般,只是隔的远,面目不甚清楚,只觉得轮廓粗犷,气势逼人,不是久滚沙场的人只怕难有这样的气势。

        这样一行军伍往沈尘等人处驰来,被震住的却不是沈尘一行人,而是桥上方才威武地拦去沈尘去路的舒建一行。

        此时他们正满眼艳羡而又敬畏地看着远处的队伍。各个身子都不由弯了下来,生怕表现出对来人的半点不敬。

        若不是在外人面前,舒建恨不得趴到地上,以表示对来人的景仰。

        在京师,便是三岁的孩童,见到这样一群装扮的人,也知道这便是大名鼎鼎地太子亲卫长临卫。

        能进长临卫的人皆是年纪轻轻便多经沙场骁勇善战地优秀战士。

        舒建腆着脸,哈着腰,远远地见这群人靠得近来,心里暗暗鼓气,牙关咬了又咬,盘算着待会怎么能上去讲两句话套套近乎。

        但等真的看清来人粗粝的面庞,不怒自威的气势,终究未敢上前。

        心里不由把自己狠狠地鄙视了一番,未曾想到自己如此胆小。待要鼓足勇气,却又鼓不出来。

        这一群卫士走过护城桥,到达沈尘一行面前方才勒住马。

        “巡城统领,这群人你可查验过了?”为首的大汉眼睛瞟也未瞟舒建人等一眼高声道,声音振得舒建等人耳膜生疼。

        舒建心里一突,眼前的人别说是他,便是他的上司也是半点不敢招惹,而方才这城外一帮人又暗示自己来自清明司。

        这不管是长临卫还是清明司,那可都不是自己这末等小吏招惹得起地。

        舒建心内不由有些叫苦,心下盘算一番道:“启禀将军,卑职一早接到报告,连早饭也未来得及吃一口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方才盘问了一番,并没发现什么异样,若是将军觉得有何不妥之处,还望指点一二。”

        首先自己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光这份敏捷迅速地行动便可获赞赏,再则若还要查验,你自己查验去吧,我最多被责个督查不严的罪过,那也比得罪清明司来的好啊。

        不管如何这一声声的“将军”叫出来,马上的大汉虽然未置可否,但看得出来有些受用,但还是耐不住哼了一声。

        大汉姓郭名瑞,自幼便随父入伍,在西北战场摸爬滚打了近二十载,因战功卓著,被编入长临卫左卫将军石敢十麾下。

        几天前,他收到上峰密令,说是在外求学的太子殿下将要回京来,这一个月来京师不甚太平,加之皇后殿下突发恶疾,他名为协助都察院维护治安,实为暗中盘查一切可疑人等,务必要保证太子殿下在京师的安全。

        这本来就是秘而不发的机密,只有他们极少数人相干的人知道。

        而面前这一行人,至今未以真面目示人,众人衣着简单,却风尘仆仆,人群里还有换乘的马匹,显见是多日不停歇的赶路至此。

        什么样的人,在这样的当口,马不停蹄的赶往京城,而此刻尚未到城门开放的时间?若不是郭瑞可以肯定太子殿下一行要一个月后方才抵京,他真是不免要往这个方向猜测了。

        郭瑞又看了看为首的人,虽然看起来身形修长,从面巾里透出的眼神清亮,此刻正盯着自己,但是衣着实在是朴素了点,透过青色的长衫,隐约看到单薄的身子骨。

        况且看他乘马的姿势,便知是个内力全无的羸弱之人,而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他忍着轻轻地咳嗽几声。

        郭瑞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怎么能把面前的人与太子殿下联系起来呢?那真是对太子殿下的大不敬。

        太子殿下乃当今陛下独子,一出生便被封为了太子,传说他天纵英姿,容颜倾世,年纪轻轻便武艺超群,这样的天之骄子,岂是寻常人可比。

        沈尘并不知道此刻面前的人曾把他与太子殿下联系在了一起。看着面前这些又熟悉又陌生的长临卫,有些恍惚。长临卫,乃是皇室的亲兵。

        也是他的亲兵。

        江陵生有些为难的摸了摸鼻子,不敢去看沈尘的脸色,心里却把石敢十骂了个十七八遍。

        在这天下,殿下要去的地方,几时有人敢拦在前面过?

        而今不过是要进个城,先前来了群守城门的,好在这些人眼皮子浅薄也好打发,都是些末吏小卒,随便吓唬吓唬也就是了,可是后面偏偏又跑出来个长临卫。

        长临卫几时也管起这看城门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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