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意料之外
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僵尸案，突然没了，警局没有再接到报案，灵灵堂也没有捉僵尸的案子。僵尸作案，一般人拿他没有办法，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呢已经跑没影了。因为没人主动负责，于是这没有功劳只要苦劳的案子落在了天佑头上。
凶杀案发生了好几起，几次下来天佑也有发现，确定了凶手就是之前在天台和通天阁遇到的那两人，也确定了他们是僵尸，只是不知道是几代。
僵尸杀人，马家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前些天特意被马小玲叫过去问了一些命案细节，又被叮嘱一番见到僵尸一定要告诉她。
马小玲想不到对面坐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僵尸，况天佑也想不到马家人才是最了解僵尸的，比起漫长而又孤独无际的岁月，死在马家人手里倒也是一种解脱。
灵灵堂里小玲正为僵尸咬人发愁，马家的职责是杀尽所有僵尸，可自己连僵尸面都见不到，咬完人他们就跑，速度又快，根本追不上，求叔准备的符咒法器还来不及用，僵尸就跑没了。问了姑婆和求叔，他们也没办法。这样下去非得被气死，那自己就是马家唯一一个追不到僵尸然后被气死的人!
追不到僵尸的小玲情绪很不对，导致灵灵堂里一直低气压，正中小心翼翼的做着事，生怕自家师傅一个不顺眼拿自己来撒气。
小玲坐在电脑前，不知道是第几次翻看邮件了，僵尸的案子突然没了，都是一些普通的捉鬼安家宅。僵尸咬人来的奇怪，去的也奇怪。仔细的回忆着这几天的僵尸案，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僵尸不可能突然明目张胆的咬人，也不会突然莫名其妙的消失。没有头绪，烦躁的起身，去外面走走透透气。
正中看着小玲出门，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有僵尸捉不到，师傅脾气大的吓人，现在僵尸没了，师傅脾气怎么更大了?
小玲上了天台，远远看到有个女孩，陌生的背影又有一丝丝熟悉感，猜测她大概就是天佑新来的侄女。听正中说天佑来了个侄女和他们一起住时，自己还挺好奇，从未听天佑提起过有个侄女，后来因为僵尸咬人的事，一直忙着没见到。
天涯站天台边上发着呆，有人上天台来了她知道，不想理会，只是那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奇怪的转过身去还没说话就呆住了。
是她，马小玲，自己一出生就死了，讨厌了二十年的人!
没有见过，但她的容貌深深刻在脑海里。爸爸每天拿着她的照片，睡觉都不放下，眼前的她比起照片里要年轻一些，头发也不是马尾，眼里还没有藏不住的悲伤。
看着眼前的人，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慢慢复苏，小时候喜欢对着她的照片说话，因为爸爸整天闷闷的什么都不说;小时候偷偷用她的化妆品，不小心弄坏了怕被骂，偷偷藏起来不敢扔了;小时候趁爸爸不在家，穿她的高跟鞋走来走去……还有很多，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爱变成了恨，不再对着照片说话，不再用化妆品，也从不穿高跟鞋……
眼前的女人，是自己的妈妈，也是自己讨厌怨恨的人，曾经无聊的想过，如果可以见到她，会做什么?当时怎么想的?
天涯满眼复杂的看着小玲，本以为自己看到她会失控，会愤怒，会生气，会冲过去和她打起来，可是没有，什么情绪都没有，很平静，很温和，甚至连之前因为错误时空的担忧和烦躁都隐隐散去。。。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却好像再次重逢一样欣喜中含着激动。
小玲看天涯不说话，走过去主动和她打招呼，“你好，我叫马小玲。”
“。。。况、天、涯。。。”明明只有三个字，却用了所有的力气。
两人沉默了，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小玲疑惑的看着天涯，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年纪轻轻的却像经历过许多事一样，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有悲伤，有害怕，有渴望，还有别的，藏的很深……看着天涯，小玲眉头微皱。
天涯也看着小玲，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明明恨了她二十年，可来到这个时空可以见到她时的隐隐期待，还有刚刚一刹那的满足欣喜……脑子很乱，心绪烦杂，有个声音很明显，虽然自己很想忽略。
马小玲始终是马小玲，即使情绪会受到某些影响，例如眼前的女孩，例如某个警察，但理性永远大于感性，很快就从某种莫名的情绪中出来，再次看了女孩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天涯看着要离开的人，心里一慌，想都没想跑过去紧紧拽住她，不想让她离开。。。
手劲很大，小玲被拽的生疼，要迈出的步子被迫停下，忽略掉被天涯的大力划破流血的伤口，回头看着她眉头微挑，“有事？”
天涯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不想让她离开，为什么自己不知道，冲过来拽住之后才反应过来做了什么。下意识的动作，面对她的疑问，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小玲看着天涯，静静的等着她，不缓不急。天涯被看的不自在，她始终是自己的妈妈，在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好像什么都被看透了一样。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快速的放开她，嘴里说着没事。
“哦。”在小玲看来，天涯就是一个有很多秘密的别扭小孩。刚刚不知道把自己看成了谁，眼里有怨，有喜，有挣扎，还有一丝委屈，莫名的有些心疼。
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马小玲抛下了自己，心好疼，不想她离开，不想被抛下，天涯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回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准离开我!冲过去就要拉住小玲，下意识的防备，轻轻闪身躲开了她。天涯见她躲开，又要上前，两人一来一往，一推一闪间打了起来。说是打斗不如说是天涯在发泄自己，要把这些年的怨恨、委屈、不满一一发泄。而小玲呢，以她的身手，对付天涯是绰绰有余，虽然她力气大，但没有对战经验打斗起来毫无章法，不过没有急着制服她，耍她玩一样。小玲有些奇怪，和她应该没矛盾吧，怎么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几个回合下来天涯也发现了自己打不过她，而她一直在耍着玩，恼怒的想变僵尸，又想起答应了爸爸不能变身，不变身又打不过，急得团团转，打出去的拳也没了力道。
小玲轻松接住打过来的拳头，挑眉看着她，刚要说话又打过来一拳，再次接住。
打不过她，又不能变身，天涯越打越委屈，干脆停下来，看着她不说话，眼睛红红的，泪珠在里面打转不肯流下来，整个人怎么看怎么委屈。
小玲有些傻眼，这怎么回事？一会气汹汹的要拼命，一会又委屈的要哭。看着委屈的小女孩，不忍心了，尽管是她先动的手，可毕竟是个小女孩啊，不该和她计较，走过去想安慰安慰她。“那个，，天涯，是吧，刚刚是你先动的手。”言外之意我没欺负你。
“你打我!”委屈又倔强的小孩炸毛了，就想发泄发泄，可是打不过她。全然忘了是自己先动的手，而且她一直防守根本没有打到自己。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是你先动的手。”天涯的话小玲很无奈，明明是她先动的手，这个破小孩!
委屈的小孩很伤心，抛下了自己二十年，现在见面了还打自己!天涯只想着被抛下了二十年，完全忘了还有二十年的恨。怨恨了妈妈二十年，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见到她，一定不认她，不要做她的女儿，可是一见面，什么都忘了，只想发泄心中的不满，把自己的暗刺一一暴露。
委屈的小孩哭了，小玲有些慌乱，不想她哭，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落泪会心疼。下意识的走过去，想抱抱她。
天涯看小玲走近伸手要抱自己，想都没想就推开她，脚步不自觉的后退。等站定了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推开了她，有些失落，掺杂着后悔。
天涯那一推小玲也清醒了，怎么会想去安慰她抱她呀?这可不像马小玲!忽略心中那抹异样，转身想走，很忙的没功夫陪这小女孩。
“站住，不许走。”刚迈出的脚步顿住，这破小孩要想干嘛?又不让走，第三次了!
等了片刻没说话，提步继续走，要回灵灵堂去。
“我叫你站住不许走!”小玲气的想骂娘，破小孩到底想干嘛啊？
还在后悔自己怎么推了她的天涯，抬头看她要走，大声叫住她，怎么可以离开?把自己留在这!
看她停下了，微微放心，只是很快，她又走了。急了，朝她大吼不准走。不可以，不可以留下我一个人!
小玲被吼的僵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该留，尴尬的站在原地不动。
珍珍在家里做了吃的去叫天涯一起，听复生说天涯在天台上来叫她，复生馋嘴好吃的也一起跟着来，在楼梯间遇到来找小玲的正中，三人就一起上来了。
上到天台，看着眼前的一幕有点搞不清状况。天涯委屈的看着小玲，脸上有生气，有担心，有着急，还有一点点害怕，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小玲呢，整个人僵在那，看样子是想下去又被叫住，脸上满是烦躁和无奈，还有一丝恼怒。
珍珍复生正中三人虽然有些懵，但很明显天涯受了委屈哭过，这只有小玲，显然是被小玲欺负了。天涯还是小孩子，小玲怎么欺负她呢？
小玲看着他们三人一起来天台上，先是一愣，然后看珍珍微笑着向自己走过来，笑着和她打招呼，“珍珍，你们怎么来了？”刚说完，傻眼了。因为珍珍朝着她走去，然后越过她在天涯面前停下，温柔的拉着她问怎么了，是不是被欺负了，然后不等回话又看向小玲，抱怨她怎么能欺负天涯呢，天涯还小。
小玲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没欺负她呀!”怎么欺负她了?明明是她先动手，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好不好!
珍珍可不管小玲说什么，在她看来小玲那么厉害，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而天涯还是个小孩子，又满脸委屈，怎么可能去欺负别人呢？于是小玲悲剧了，被珍珍不带停的说教，捎带着连正中复生也起说起小玲来。
“小玲，天涯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仗着功夫好欺负她呢？”“是啊师傅，天涯很可爱的。”“小玲姐姐，你不要欺负天涯好不好？”“……”“……”
天涯看着小玲被三人围着说教，拉住珍珍，弱弱的叫姐姐，本来是想让他们不要再说的，珍珍却理解成天涯害怕了，轻轻拍拍她的背以做安慰。
小玲头疼，想骂娘，这个破小孩，装什么委屈?和她叔叔一样，都是来给自己添堵的!暗暗想着以后要远离姓况的，遇到他们准没好事。还有正中，臭小子活腻了，连自己也敢说!
三人的战力太过强大，小玲被说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暗暗祈祷快些停止，一定要好好收拾正中，然后离况家叔侄远远的。
突然响起的电话解救了小玲，急不可耐的接起，终于，终于不用被说了，一脸的解脱神情，不过很快，解脱就被凝重代替。挂了电话叫上正中就回灵灵堂拿工具，学校出事了!
小玲和正中急匆匆的走了，珍珍复生天涯三人看着他们离去也下了天台，去珍珍家里蹭吃的。珍珍手艺很好，天涯吃的很开心，复生吃的很痛苦。珍珍看着狂吃的两人，像没吃过饭一样大口大口的也不怕噎着，时不时的叮嘱两人慢点吃，没人抢。
吃完饭，珍珍天涯坐沙发上聊天，可怜的复生跑厕所拉肚子。天涯专心的看着电视，珍珍看着天涯，欲言又止，想问她和小玲在天台发生了什么?当时看着她委屈生气的样子，也没多想就以为小玲欺负了她，现在想想小玲当时也不像欺负了她呀!
天涯是敏感的，珍珍的欲言又止她看到了，主动问珍珍怎么了。既然天涯问了珍珍也说了出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从没见过她那个样子，就像小孩子受了委屈向爸妈撒娇发泄求安慰，委屈中又有一些害怕，一些期盼，还有别的，总之看起来很复杂。
听了珍珍的话，天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像那个女人发泄呢？怎么会在她面前委屈呢？不是恨她怨她然后还和她打架吗？怎么和珍珍阿姨说的不一样？
珍珍还说了什么天涯没听到，满脑子都是自己在那个女人面前委屈了……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胡乱的想着什么，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洗漱完躺床上脑子还是乱乱的想着马小玲，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梦，一个美梦。梦里妈妈给自己做早餐，爸爸在一旁泡咖啡，然后三人去游乐园玩，爸爸妈妈陪自己玩了好多好多，还拍了照，自己好开心好开心。梦里的一切都很真实，就像真的一样，爸爸的咖啡很香笑容很甜，妈妈的早餐很美味怀抱很温暖，梦里的自己很开心很幸福。
红尘百丈苦，虚幻总是甜。梦里的一切太过幸福美满，天涯沉溺其中不愿醒来，熟睡的人儿嘴角挂着笑意，彼时轻皱的眉头也舒缓开来。
天涯睡得舒服，复生却急得团团转。昨晚从珍珍姐姐家里回来之后天涯一直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不容易睡觉安稳了现在又入梦醒不过来。不停的摇着她叫她名字想把她唤醒，可就是没有反应。天佑不在，复生着急的叫着天涯没有办法，想着谁可以帮忙。
“天涯你等等，我去找小玲姐姐。”马小玲也许有办法叫醒天涯，复生慌里慌张的去拍对面的门。
睡梦中的天涯，听到复生说的‘小玲姐姐’，突然有了片刻的清醒，只是片刻但也够明白自己是在梦中。很想就这样沉溺在梦中不再醒来，梦里有爸爸，还有妈妈。拉着爸爸妈妈就要回家，突然听到一声‘天涯’，有人在叫自己，是谁?声音在哪听过……越来越多的‘天涯’响了起来，两个人在叫，一男一女，熟悉的声音却不知道是谁。停下脚步，微微思索，到底是谁……
爸爸妈妈……对，就是爸爸妈妈……终于想起熟悉的声音是谁的，抬头看看眼前的况天佑马小玲，不是他们在说话!天涯想问他们是谁，为什么那么像爸爸妈妈，却突然看不清他们的脸，越来越模糊，身影也逐渐消失了，天涯惊叫。
在灵灵堂门口拍门的复生，听到天涯大叫急忙回去，看她眼珠乱动眼皮微翻，知道她快醒了，放下心来慢慢等她苏醒。
天涯一声大叫人也清醒过来，看清周围是在自己房间有些失落，只有复生叔叔，爸爸妈妈不在。从复生那知道自己差点醒不来有些失神，梦里那么美，确实不想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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