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王爷被捉
却说领军将军于烈,武功高强,尤其擅长骑射,老将军起家侍御中散,曾是先朝元老,前朝孝文帝时,受先帝信任,曾为左卫将军,之后随先帝东征西讨,战功赫赫,屡屡升职,历任卫尉卿、殿中尚书、散骑常侍、光禄卿、金紫光大夫,进爵洛阳县侯、享有有罪不死的特权,宣武帝元恪即位后,授于烈为领军将军,掌管朝廷御林军,手下的羽林、虎贲,专管保护皇宫和圣上。
老将军平素沉默寡言、刚正不阿、智勇双全,对宫廷的事情了如指掌,对诸王爷的淫奢贪腐以及高肇的专横跋扈恨之入骨。此次,老将军料事如神,对咸阳王谋反之事早有预料,这次奉天子之命,派遣直阁叔孙侯将虎贲三百人前来洪池别墅捉拿王爷,于烈将军给叔孙虎下死命令说,咸阳王预谋行刺圣上,罪不可赦,捉拿咸阳王,不得有误,要做到速战速决,捉不到咸阳王提头来见。
咸阳王元禧正在洪池别墅搂着两位氐族美人蒲星、蒲月玩猜谜语游戏,这王爷被蒲星、蒲月灌了不少狐尿配制的迷魂汤,迷迷瞪瞪,稀里糊涂,不知今夕何夕。恰在此时,王府探子来报,说叔孙侯将虎贲几百人正前来洪池别墅捉拿王爷,王爷至此才知行刺圣上预谋已经泄露,吓得王爷魂飞魄散,来不及整理衣冠,急匆匆赶紧从洪池别墅的后门朝后山柏树林子里逃跑。
咸阳王王府的人见王爷被俩美人迷得不很清醒,料定凶多吉少,因此出门作鸟兽散,各奔东西。左右的人跟随咸阳王元禧逃跑的,仅有兼防合尹龙虎。
天色渐渐黑了,林子里异常寂静,咸阳王一行沿着林间小道往前赶路,犹如丧家之犬。咸阳王元禧看看前方,黑压压一片,王爷忧愁急迫不知怎么办,对龙虎说,龙虎啊,我等现在哪里?
尹龙虎说,回殿下,我们正在洪池别墅后山的柏树林子里。
看看天上没有月色,王爷说,本王刚才酒喝多了,有点迷瞪,也有点疲惫,我等要不要在林子里找个平坦的地方睡上一晚,等天明时能看见路再走。
尹龙虎说,王爷殿下,在下斗胆说一句,王爷差也,后边有追兵,稍不留神就会被捉,我们应该趁着天黑赶紧走路,据在下所知,穿过这个林子再翻过一个小山坡,前面就是洛水,到了洛水岸边,在下趁着黑夜,去找个船家,如果事情顺利,我们连夜过了洛水,到了对岸,就让人通知元通前来迎接我们,到那时我们就安全了。
王爷只好上马再走。穿过林子,来到一片平坦地带,王爷抬头看看天空,星稀月明,突然想到了两位美人,蒲星、蒲月,王爷又说,龙虎啊,孤的两位美人蒲星、蒲月现在何处?
尹龙虎说,王爷差亦,都到这时候了,殿下还想着美人,难道美人比王爷的命还重要吗?
王爷说,唉,龙虎啊,现在孤心烦乱,你给孤作个谜语,调整下孤的思路,好让孤安宁一会。
尹龙虎看看王爷,摇摇头,没奈何,只好出个谜语给王爷猜。龙虎看看蓬头垢面的王爷,又看看衣衫不整的自己,突然想起一个过去王爷曾猜过的谜语,于是就说,睡就一同睡,起就一块起,贪婪如豺狼,赃物不入己。
王爷说,最容不得赃物的就是眼睛,闭眼就睡了,睁眼再起来,这个就是眼睛,本王猜对了,是眼睛。
尹龙虎说,王爷您再想想,在下认为王爷没猜对,这个不是眼睛,应该是筷子。
王爷想了想说,拿起筷子,就一同起来了,放下筷子,就一同睡了,脏的东西,不能放嘴里吃,筷子也能解释通,但还是眼睛贴切些。王爷叹口气说,你说筷子就筷子吧。
说着说着,王爷一行来到洛河岸边,河岸静静的,河边有几条渔船拴在河边的柳树上,龙虎看了看,河岸不远处,是一个小小的渔村,尹龙虎来到渔村,敲开一个近岸的一家船夫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开外的渔民,黑黑的皮肤,粗大的双手。尹龙虎一边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银块,给了船家,让船夫连夜开船,将一行人送到河的对岸。
船家在洛河边行船几十年,从未见过客人给这么大的银锭子,估计不是皇宫的人,也是有来头的大商人,不敢声张,也不敢怠慢,顾不上同家人道别,掩上门就跟着尹龙虎来到了洛河边。到了河边,船家麻利地解开自家拴船的绳索,起了锚,招呼王爷一行人快点上船。几人下马上船,尹龙虎挥起鞭子,将马赶到了树林里,自己慌忙上船,这时船家拿起一根竹竿,呀地一声,慢慢将小船划到了洛河的对岸。
却说叔孙侯带着三百虎贲,迅速包围了王爷聚会的洪池别墅,命士兵搜寻,可是里外搜遍,却不见咸阳王元禧的影子,估计王爷朝后山跑了,叔孙侯立刻命令手下向后山追赶。叔孙侯穿过树林,来到洛水岸,突然看见几匹马朝树林奔去,估计逃兵上船渡河了,叔孙虎骑在马上,远远地看见王爷乘坐着小船已渡过了洛水,到了对岸,正往河岸上爬着,叔孙侯立刻组织船夫渡河。
咸阳王元禧渡过了洛水,往前走几步,来到一个地方,叫做柏谷坞,王爷看了看四周,黑压压的都是高大的柏树,柏树林子中间,有个平台,王爷醉得不行,看看周围,跟随自己的除了尹龙虎,还有王爷的两个舅舅。王爷回头对尹龙虎说,众人都离本王而去了,你为何还跟着本王?这就是古人说的节操啊!有你这样的人跟着,愿意同孤这个过时的太尉公一起去赴死,本王好感动,说完,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尹龙虎见王爷为自己流泪,很是感动,哭的稀里哗啦,龙虎抽泣着说,我尹龙虎是谁?一个村野平常的人,同王爷比起来,如猪如狗,上苍怜见,让我遇到殿下这么宽厚英明的主君,我龙虎每日能在殿下左右侍奉,吃的、住的,跟殿下一样,这是龙虎的荣耀啊,我龙虎上辈子要积多少德才能有的事,这是我龙虎祖坟上冒的一股青烟啊,恨只恨龙虎是个粗人,斗大的字识不得一箩筐,无勇又无谋,就只剩下这点忠心了。现在王爷遇到危难,遗憾我没有远大的计策,没有过人的武功,我龙虎无法辅助圣体,不能帮助殿下解脱困境,不过能同殿下这么英明的人同命运,共呼吸,龙虎虽死如生,对了,就叫虽死如生。
主仆正说着,只见叔孙侯带领追兵已经上岸,叔孙虎站在岸边的高坡上瞭望了一下,判断逃兵就在不远处的柏树林里,于是带着追兵来到柏树林,见王爷正在一块平地上喘息,叔孙侯一声令下,众军士上前将咸阳王掀翻在地,抹肩头拢二臂就把王爷一行给绑上了。
咸阳王被捆绑着押送到华林园外的华林都亭。
路上,咸阳王央求叔孙侯说,能给本王松松绑吗?本王随先帝东征西讨,也曾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有罪,要杀就杀,要斩就斩,不要把本王拴着,这样见到本王的妻妾亲友们,本王觉着好尴尬。
叔孙侯说,自古成王败寇,王爷就委屈下吧,头颅还不知道能在肩膀上扛多久呢,尊严这东西就别这么讲究了吧!
咸阳王被捉,押送到华林都亭,有人把消息报告给河内太守陆琇。陆琇正在同部下下棋,听报后非常慌乱,立刻骑马来到校场。陆琇见元通正在练兵,陆琇当机立断,喝令一声,将元通拉下去斩了。手下上去把元通按倒在地,不由分说,挥刀把元通斩杀,割下首级交给陆琇。可怜元通稀里糊涂地项上人头就这么没了。陆琇上马,带着随从一行,立刻朝洛阳飞奔而去,他要尽快把元通首级亲自送给朝廷,这样或许能够赎罪,否则便是灭九族的罪名,陆琇完也。
天子坐殿,这时传令官有报,河内太守陆琇来见。
天子说,带上来见朕。
侍卫将陆琇带上殿堂。
天子见陆琇手里提个包裹,问道,下跪何人?
陆琇说,罪臣河内太守陆琇是也。
天子说,所奏何事?
陆琇说,启禀陛下,这是元通首级。
天子站起来,走到陆琇跟前,厉声呵斥道,大胆陆琇,朕且问你,王爷要计划行刺朕,元通过去,让你配合,你为什么不报消息告诉朕?你现在才杀通,把首级送来,在之前你为什么不阻止?你身为朝廷刺史,不知道自己的职责吗?你斩杀了咸阳王的儿子元通,看似有功,但朕考虑的是,在咸阳王行刺事件败露之前,你没有把元通逮捕,这是明显的通敌行为,恐怕你想见到的不是元通首级,而是朕的首级吧,来人,把罪臣陆琇拉下去,重打四十军棍,打入死牢,等候大理寺调查,一并发落。
侍卫把陆琇带出去行刑,天子回头看了一眼高肇,说,高爱卿,为什么朕的皇叔要谋反呢?朕有哪些做的不对的地方吗?
高肇说,不是圣上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而是圣上揽政,亲自决断国家内外大事,在圣上亲政之前咸阳王等所做的事,非法征税、贪污公款、草菅人命、侵占国家盐铁和私自养兵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是王爷自己心虚啊!
那朕应该怎么办?天子问高肇。
高肇说,亲君子,远小人,事无巨细,圣上亲躬。
天子回到座位上,若有所思,从此之后,天子对其他皇叔开始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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