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马锦川的毒舌
路上，杜陵梦解释了一下他在那里的原因，主要是说明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个贝雷帽。
“那个本子我看过。”陈向笛没有计较杜陵梦在意的那些小事儿。
“您觉得怎么样？”杜陵梦问。
“应该算不错。”陈向笛没有拐弯抹角，“但是不好拍。”
杜陵梦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描述的那种江湖，跟人们的认识是相悖的。”陈向笛看杜陵梦迷惑不解，只能继续提示。
“可是您也拍过那种回忆的，怀旧的电影啊。”杜陵梦更不解了。
“对，但是我回忆的是大家的旧，不是我个人的。”
这时黄老板似乎咂摸到一点味道，好像跟江湖、武侠有关系？
“你们谈什么本子？”黄老板不耻下问。
杜陵梦想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了《武林遗书》，递了过去。
黄老板看见仿古的线装书，首先就肃然起敬了，接过去满怀虔诚地看了起来，没看几页，眉头一皱：“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您觉得有问题？”杜陵梦试探。
“不是我觉得有问题，是它本来就有问题嘛。”黄老板生气了。
“我……”杜陵梦面色赧然，“我没看出来。”
“武侠，本来就是假的嘛，他非要重现什么真实武林，这不是南辕北辙嘛！”黄老板用了一个成语。
原来如此！杜陵梦一直堵塞心中的疑惑解开了。怪不得那么多人一读就觉得有问题。
陈向笛接过黄老板的话，把问题彻底掰扯明白了。
武侠小说被诩为“成年人的童话”，他的读者或者从里面寻找绝世的武功，或者从里面读到荡气回肠的故事，或者从里面知道快意恩仇的豪情，但是没有人是为了去里面寻找真实。
“那他就是为了拍出自己的世界不可以吗？”杜陵梦继续请教。
“那也可以。”陈向笛严肃起来，“但是，电影归根结底是给人们看的，自娱自乐、自我排解有很多方式，可是，他好像选了最不合适的一条。”
“还有，这书里写的，并不是全部的真实。”黄老板看了一半，不看了。
“您的意思是？”杜陵梦好奇宝宝。
“江湖、或者说武林，哪是一两个人能说得清的。”黄老板满脸唏嘘。
影视基地其实早就到了，他们还在车上耽搁了一会儿。
到了剧组，杜陵梦先把编剧二十一新加的片段好好看了看，又检阅了一下黄老板昨天晚上苦练的结果，就到棚里准备去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杜陵梦就给黄老板专门设计了一套动作，让他联系。
这动作说是一套，其实也就七八个，练起来很顺利，就是丑。
几十分钟以后，黄老板练习完毕，可以拍了。
“打出来太丑了吧？”正在化妆的黄老板心下惴惴。
“打起来不一样！”杜陵梦在旁边安慰。
“那我注意点什么？”黄老板还是紧张。
“注意我带着您动的时候，不要紧张就行了。”杜陵梦叮嘱。
出于保险，这一段并不是现场收音，所以配音的事情不着急，正常打即可。两个人服化道准备之后就开始了。
等拍摄开始，众人才知道杜陵梦替黄老板设计的动作一个人就是丑，两人对打就不是丑，而是“诙谐”，而且杜陵梦的主角反而是吃瘪的一方。
打斗中，杜陵梦的动作行云流水，但是每次都被老乞丐以粗鄙简单的招式化解，整个人打到后面几乎要崩溃，最后老乞丐提醒主角不能被仇恨淹没，要保持本性。
“咔！过！”陈向笛宣布。
“过瘾，太过瘾了。”黄老板意犹未尽，“小杜，咱们再拍一个。”
杜陵梦看着陈向笛，陈向笛笑而不语。
“就不麻烦陈导了，我再找个导演去。”黄明运知道这一次陈向笛愿意当导演是为了还人情，下次估计没戏。
“只要我方便，随叫随到！”杜陵梦许下一个不是承诺的承诺。
“就这么说！”黄明运佯装没听出来言外之意，很高兴地跟杜陵梦握手，“年少有为，当真年少有为！”
此时已近中午，谢绝了黄老板午饭的邀请，杜陵梦回到了马锦川这边的剧组。马锦川刚打电话找他了。
赶到马锦川办公室的时候，马锦川刚打完一个电话，看到杜陵梦，热情邀请他进去做。
“小杜，今天找你，主要是……”他沉吟了一下，“说好的明光派的戏，可能，不好拍。”
“理解！”杜陵梦真的理解。
他到海天影视基地一个多月了，对这边的进度也是有所了解。总的来说，进度很慢，几乎举步维艰。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个边拍边写剧本的做法，如果是一个团结的公司或者剧组，问题倒是不大，可是这是个群像戏，演员来自各方势力，哪一方戏多，哪一方戏少，哪一方是正派，哪一方是反派，都是可以争一争的。
如果有现成的剧本，角色拿出来大家争一争抢一抢，定下来再拍那就没事儿。
现在剧本便拍边写，前面说好了是重要角色，后边写着写着给写死了，演员和资方肯定不干啊。
总是就是乱。
马锦川的武指班用处也不大了，据说华启祥准备采用好莱坞的特效制作团队，还有各种热武器的出现，大大降低了武指班的存在感。
杜陵梦的收获已经很大了，而且这些收获理论上都是因为马锦川给了他一个到影视基地的机会，所以他对马锦川还是有感恩之心的。
谢过马锦川之后，杜陵梦拿出了《武林遗书》。
“马指导，能不能麻烦您给我讲讲，这本子的问题在哪里？”他还是想听听不同的看法。
马锦川接过小册子翻了几页，还了过来：“这个我之前看过的。”略一思忖，还是开口了：“最大的问题，你可能也能看出来，就是这个故事不好看。”
“一个剧本，故事讲不好，当然也不是很大的问题，但是故事没讲好，场景不宏大，背景不神秘，画面也很寒酸，台词简直朴素。你说这样的剧本，问题在哪里？”
“上次这个作者来，我已经讲过了，这个本子，要拍，只能冲着得奖去拍，拍成文艺片。”
“拍文艺片……就没什么问题了吗？”杜陵梦来了兴趣。
“那倒不是……”马锦川毫不客气的说，“但是，拍文艺片可以给不好看的电影一块金刚不坏的遮羞布！”
杜陵梦顿时沉默了。
【作者题外话】：亲爱的读者你们好啊，今天的第一章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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