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中午，大家都结束工作出去吃午饭，王秋风走出办公室，看到林伟雄办公室的门关着，林伟雄中午吃饭时间一般是开着门的，王秋风知道他还在里面。

        “小李，一会你吃完饭回来给林总带一份吧。”王秋风看到正要起身出去的同事。

        “好的。”小李答道。

        大家走后，王秋风站在林伟雄办公室门口，几次想敲门，最终也没有下手。

        “林总，这是王总监吩咐我给您带的午饭，您吃点吧。”小李站在林伟雄办公室，朝着背对着办公桌的林伟雄说道。

        林伟雄没有转身，用手揉了揉眼睛，咳嗽了一声，说了句谢谢，小李听到后走了出去。

        小李走后，林伟雄转身看着桌子上的盒饭，胃里泛起些许不适，走到前去，掂起装饭盒的塑料袋，转手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各部门主管分别跟林伟雄汇报完工作，只剩下王秋风没来。

        王秋风正在自己办公室听着部下说着厦门大客户的进展情况。

        “行，秦浩，这个客户下年的制造计划务必要尽快拿到手，你那边跟他们采购部门接洽上了立马通知我一声。”王秋风干练地吩咐着部下。

        “总监，林总那边，各部门负责人可都去过了，您还不去？”秦浩试探着问王秋风。

        王秋风正在翻阅资料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秦浩，“你替我去一下吧，汇总的情况你也都清楚，我这得抓紧把手上的资料处理完。”

        秦浩吞吞吐吐地说：“这，不太合适吧。”

        “你就放心去吧，有什么以后我跟林总解释。”王秋风决断地回了部下一句。

        秦浩撇了下嘴，做出只能这样的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林伟雄正在看下面交上来的文件，听见敲门声，秦浩走了进来，林伟雄朝他看了看，摆摆手让他坐下。

        “什么事秦浩？”林伟雄问道，心里已经猜出七八分里面的缘由。

        “王总监那边正忙着看客户资料，怕耽误跟您汇报工作，就让我来了。”秦浩解释说。

        “不用着急，等她有空再来。”林伟雄边说着，已经看着秦浩手里的文件，微微抬了下头示意秦浩开始汇报。

        半个小时后，秦浩汇报完准备回去工作。

        “秦浩，你跟你们总监说一声，下了班让她过来找我一趟。”林伟雄对正要离开的秦浩说。

        “好的。”秦浩回复道，出门直接去了王秋风办公室。

        把刚才的情况和林伟雄最后的嘱咐告知了王秋风，秦浩回去工作，王秋风坐在办公椅上陷入沉思，她还没有做好重新面对林伟雄的准备，上次茶楼见过后，王秋风已经明了那晚的事情对林伟雄的影响之大，而且，莫丹的死让她心里更加难以从容面对林伟雄，她有些烦躁，不知如何是好。

        六点半，同事们下班都去参加聚餐了，林伟雄交代了张副总，自己随后就到。空空荡荡的办公室还亮着最后一盏棒管亮着，王秋风双臂交叉在胸前，半坐在办公桌边，眼睛一动不动，配合着大脑思索着。另外一边，办公室里，林伟雄仰面靠在办公椅上，正等待着面前的门响起敲门声，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秒针走完一圈又一圈，分针将要指向45时，林伟雄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敲响。

        “进来吧。”林伟雄正襟危坐。

        王秋风走进来，随手关了身后的门，她知道今天的谈话与工作无关，手里也没有带任何文件，看着一脸严肃的林伟雄，王秋风心里更加没底。

        “林总，您找我？”王秋风问道。

        “你大概也能猜出来，我找你干什么。”王秋风话音刚落，林伟雄就回道。

        王秋风苦笑一下：“我，我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今天秦浩有没说明白的地方？”

        “你来公司两年了，不管是公司还是社会上，也经历了不少，成长了许多，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林伟雄语重心长地说，“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有些事最终都要有个了解，做生意是这样，做人也是如此。”

        王秋风看着林伟雄，虽然不知道他所指为何，但是他冰冷的语气已经让她知道，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林伟雄附身，从办公桌旁边拎出一个纸袋，推到桌子上，“这是五万块钱，你收下。”

        王秋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纸袋，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充满了绝望还有愤怒，她只觉得周身冰冷，眼光从纸袋移到林伟雄身上，看着林伟雄冷漠决绝的面容，胸中憋闷地得让她喘不过气。

        “这算什么，嫖资？太多了吧。”王秋风冷冷一笑，质问林伟雄。

        “刚刚我说了，该了结的总是要有个了结，那晚的事不论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能弥补你的就这些，其他的只要我能做到，你就开口。”林伟雄一早就觉得这么做肯定会让王秋风心存芥蒂甚至难堪，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留给林伟雄。“其他的条件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明天开始你就跟秦浩交接吧，争取下个月能交接完。”

        “什么！”王秋风没想到林伟雄会用钱来打发她，更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急于把自己扫地出门，彻底划清界限。“你就这么讨厌我？就拿我当个露水情人的余地都没有？”

        “别说什么情人不情人的！”王秋风的话彻底激怒了林伟雄，王秋风也被他的暴怒吓得打了个冷颤，林伟雄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秋风，王秋风随着他的脚步望了过去，眼神里的幽怨和眼泪混合在一起。

        “我知道，你还在为她的死自责，你觉得对不起她，你……”没等王秋风说完，林伟雄呵斥地阻止了她。

        “别说了！”

        “你这是掩耳盗铃，你做了就是做了，她已经不在了，你准备这么忏悔一辈子吗？”王秋风紧追不舍地质问林伟雄。

        “我叫你别说了！”林伟雄转过身来，再次朝王秋风怒嚎。

        “我为什么不说，”没有退路的王秋风彻底没了之前的胆怯和心虚，开始反攻，“别以为把我赶走了你就能清净了，告诉你，你一辈子都不会好过的！”

        林伟雄彻底被王秋风的话击垮，慢慢蹲下来，嘴里念叨着：“你别说了，别说了”两个手臂渐渐将头部埋住，声音也渐渐消失。

        王秋风看着面前脆弱的林伟雄，从没想象过他会成今天这副窘迫的模样，说到底，都是她一手造成的。王秋风慢慢走近林伟雄，蹲了下来轻轻拍着林伟雄的背，“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替你难受，别赶我走，让我陪着你吧，好吗？”王秋风的柔情蜜语吹拂在林伟雄的耳畔，她知道制服一个男人就要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林伟雄诧异地扭头看着身边的王秋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对他心怀爱慕的女人，同时还是一个真正的阴谋家，他能看到的仅仅是一个多情女人对自己的感情攻略，而看不到她对他以及他的整个悲剧人生布下的天罗地网。

        林伟雄抹了脸上的泪水，站起来，对着身边的王秋风冷冷地说：“你走吧，明天我会让秦浩跟你交接，你做好准备。”说完，转身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开门离去，只留下王秋风一人站在林伟雄的办公室，还有桌子上的纸袋，空荡，孤寂。

        林伟雄匆匆赶到酒店，跟同事们说了两句，无非是感谢的话，便借口有事，开车回了家。回到家中，莫母正在操持晚饭，听到林伟雄的开门声，在厨房叫了一声：“回来了伟雄”，林伟雄应了一声，放下钥匙和公文包，坐在沙发上，莫母走出厨房，手里还端着林伟雄最爱吃的糟溜鱼片，林伟雄是山东人，这道菜是他和女儿刚结婚时特意学的，都几年没做过了，也不知道做的还行不行。

        “吃饭吧伟雄。”莫母唤着。

        “好，这就来。”林伟雄双手搓了搓脸，起身走向餐桌。

        莫母已经有所缓解，再也不似刚发生时那般，林伟雄看着桌上的饭菜，不觉有点恍惚，以前妻子还在时，只要有空就做几样林伟雄爱吃的，看着面前熟悉的菜色，糟溜鱼片，把子肉，醋溜木须林伟雄坐着，没有动筷。

        “尝尝吧。”岳母看着出神的女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递了过去。

        林伟雄醒过神来，赶紧端起饭碗，接过岳母夹过来的菜。

        “怎么样，好多年都没给你和”岳母说到一半，咽了下面的话。

        林伟雄尝了尝，“挺好的，还是老味道。”吃了碗里的鱼肉，又逐一尝过面前其他的菜色。

        岳母看着眼前表情放松，吃得香甜的女婿，知道他心中隐忍的情绪，她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心境，这一桌子菜只是迈步向前、重新开始新生活的一个点缀，留下来的人不能就这么天天被过去拖着，她只想告诉女婿，不管他多么想念莫丹，不管他有多少的愧疚，生活的内容还是需要这些实实在在的穿衣吃饭、工作操劳来继续维持，不然，一个人就真的要被生活抛弃，被命运放逐，最后潦倒于人间。

        “伟雄，周末有空陪我去趟商场吧。”莫母对林伟雄说。

        “要买什么妈，这么冷的天，我去给您买回来就行了。”林伟雄看着岳母问道。

        “还是你陪我去吧。”莫母坚持。

        “行，周日我陪您去。”林伟雄无意违拗岳母，答应了下来。

        两人继续吃着晚饭，客厅旁边的柜子上，照片里莫丹微微笑着，黑白的照片上覆盖的玻璃镜框反射着餐厅的灯光，让整个相框和莫丹的脸上，都有了温暖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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