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草地上的血迹

那什么叫县令附郭呢？就是如果你这个县治是在省城，那你就是上辈子恶贯满盈，这辈子才罚你当这个苦差呢。试想，省城的县令，过往的任何大员，包括督抚的什么亲戚、姑舅，谁来办接待？就是省城的县令办接待，走来走去的各种各样的人，还都得伺候到了。

        县令手里也只能收刮那么一丁点儿民脂民膏，但是现在都得给花出去。

        明朝为了防止民间矛盾往上转移，《大明律》特别规定不允许越级上告，但是特别重大的案件除外，这就给了孙氏告状的机会。

        死亡两人，失踪一人，也算得上一起大要案。再加上这起离奇的案件不径而走，民间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茶馆酒楼为了招揽生意竟然以此作为说书的卖点，老百姓茶余饭后热烈讨论，竟然连知州也略有耳闻。

        加之孙氏击鼓鸣冤，控告集庆县衙县令草菅人命、黑白颠倒、不作为，更是引起了知州的重视。

        州衙下发函询，要求县令亲自前来汇报破案章程，并限期五日内破案。

        上级亲自过问，刘知县自然是坐不住了，他心里也没底儿，对于林木所说的一日之内破案，更是半信半疑。他紧急召回林木正是为了打探虚实，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林木回到县衙已经是下午五点，刘知县迫不及待的问道：“贤侄，现在就咱俩人，你实话告诉我，对于这起案件你有几成把握。”

        林木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八成！”

        刘知县微微点点头：“那剩下的两成问题出在哪里？”

        林木道：“找到刘老大尸体，检查受伤情况。”

        其实，这个建议在上午的案情讨论会上林木已经提出过了，只是并没有引起刘知县的足够重视。

        此外，下午在石头坡村，由于孙氏一直不在家里，林木也未详细了解刘老大出事前的行踪。

        刘知县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木当仁不让道：“第一，加派人手，封锁整个石头坡村，所有人员只进不出；第二，查找石头坡村内的水井、沟壑等一切可能隐藏尸体的地方；第三，在石头坡村四周立即张贴刘老大的通缉令；第四，我要秘密询问孙氏。”

        “好，捕房内的所有捕快听你调遣，”刘知县闻言立刻就是满口答应：“只不过，这案子急如星火…”

        “属下明白，”林木沉声说道：“江宁州给咱们集庆县五日的期限，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不过，请大人尽管放心，我的办案期限是一天时间，一天之后，必将凶手带到你的面前。”

        “贤侄，此案上峰重视，还要求限期破案，已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敷衍了。不瞒你说，若是以为此案被上峰抓住把柄，恐怕……”

        “属下明白，这桩案子离奇诡异，必定震动江宁，甚至金陵。大人被上峰要求亲自汇报案情并限期破案。这件事对大人来说固然是个危机，但是以属下之意，这也未必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刘知县一听之下，心里立刻就是一动！

        “案子要是不能告破，大人难免会被江宁州府追责。可这件事要是反过来说呢？”只见林木不慌不忙，慢慢地说道：

        “大人若是在举手投足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这桩奇案。您想一想，那时您的大名必定是惊动江宁，而现在朝廷真实大力提拔任用贤臣能将，有了这样的政绩，那大人还愁没有伯乐吗！”

        刘知县被林木这么一说，心里面顿时激动起来！林木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这样的案子，如果要是被自己随手破去。那自己将来的仕途，可以说是必定一帆风顺！

        “你说的固然没错，可是……”此时刘知县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干，他就好像眼看着似锦的前程和万丈深渊都在自己的眼前，这一步迈出去，要么就是仙境，要么就是地狱！

        只见林木嘴角含笑，稳稳的说道：“属下负责侦破案件，大人尽管成竹在胸，只需告知知州冯大人凶手已经锁定，案件即将告破就好。”

        刘知县哈哈大笑，踌躇满志道：“好，我带上雷捕头去州衙汇报案情，你带上捕房所有捕快前去破案。”

        林木起身告辞。

        等林木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石头坡村时，已是傍晚七点左右，太阳刚落山，可还能看清楚村落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大家休息片刻，简单地吃了一些干粮，便打着火把，投入各自事先分配好的工作任务中。

        林木在刘老大家见到了正以泪洗面的孙氏，告知她此行的目的，希望她能配合。孙氏并不傻，既然是为了洗清丈夫的冤屈，自然没了抵触情绪。

        孙氏哭泣道：“这个挨千刀的，怎么忍心抛弃我们娘俩呢！肯定是遇害了，他怎么可能杀人跑路？肯定不会的。”

        “那你怎么认为他不会呢”林木反问道。

        “不瞒你说，我们夫妻之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那个了，他那方面不行，每天夜里一点欲望也没有，宁愿守着父亲的棺材也不愿意回家陪老娘我，就这样的男的怎么可能出去偷情？”孙氏涨红了脸，小声说道。

        “这是个重要线索，确实可以排除你丈夫的嫌疑。不过，他每天晚上都干什么了，你知道吗？”林木耐心地引导着。

        “他作为家里的老大，又是有名的孝子，自从父亲去世后，迟迟不能入土为安，每天心神不宁，放心不下，都会在夜里十点左右会去存放父亲棺材的崖洞旁看看，防止野狼野狗什么的，破坏棺材，偷食尸体，再吸上一两锅烟，直到午夜之后才回来。即便刮风下雨也是如此。”

        “那出事前一天，你丈夫一直未回家，你出去找过没？”林木问道。

        “也出去找过，由于当晚天很黑，远远看到崖洞附近有个身影，我喊了几声。他没有回答，可我隐约听到了哭声，本想上前宽慰他，就隐约听到声音让我先回去。”孙氏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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