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张望月
张望月回到家时，自家媳妇还在沙发看电视剧，张望月看了一眼，一个长的很帅的韩国欧巴。
“媳妇，你看看我，我也很帅啊。”
张太太连眼神都没给张望月一个，盯着欧巴的脸看得认真，“你有什么好看，走开走开，打扰我看帅哥了。”
张望月：“……”有点委屈，但我不说。
张望月挪到自己媳妇旁边，下巴搁张太太肩上，有点闷闷的，安静得没说话。
“你怎么了？脑子进水了？不舒服？”张太太推了推张望月的头，摸了下张望月的额头又摸了下自己的，“没发烧啊。”
“不至于吧，我看个帅哥你就不高兴了，你干嘛呢！”张太太不爽地揪起张望月的耳朵，“干什么，谁惹着你了，你这副样子我还真是少见啊。”
张望月闷了一会，被揪地耳朵疼，“疼疼疼！媳妇你轻点，我说我说，我反正也憋不住的，你别揪那么狠呐。媳妇，我难受。”
“就是吧，你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是怎么样？他们会过得好吗？”
张太太终于把眼神挪到了张望月的身上，思考了一会，“这也不好说，别人的事我们也不好讨论，我也不歧视同性恋，但是两个男人在一起总归是艰难的，他们得度过父母那关，度过人们眼光的那关，世界那么混乱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
“总归是会怕的吧，一生那么长，大部分出了柜的人就回不来的，要是没遇到良人，可能漫长的后半生就孤单一个人了。而且两个男人生活起来也不容易，没有法律认证，到时候出点事情连家属签名都没有资格。”
说着，张太太感叹道：“路不好走啊。”
张望月愣了一下突然心里有点恍然，“媳妇你想得可真多，不过我怎么这么喜欢听你说话呢！”
“你可闭嘴吧，说起话来谁比你多，当初我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东西，一个大男人嘴比咱妈还碎。”
张望月笑嘻嘻地抱着自己媳妇，“那是我眼光好，最后还不是进我家户口了。”
张望月也有一段时间很颓废，每天浑浑噩噩，在酒吧里流连、在酒中宿醉、在夜里哭得像个傻子，他追了她媳妇两年才追进了家门。
张太太在他脑子上拍了一巴掌，“你旁边有谁出柜了？你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的。”
“啊，就我身边那个小林子啊，你知道的，你说他单身那么多年，都没个看得上的人，突然喜欢上一个男生，我还真有点难以接受。我吧，也不是看不起他，就是很震惊。”
这么一说，张望月突然惊恐道：“你说我和他认识那么久，他以前会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啊，太可怕了！”
张太太白他一眼，一脸你似乎在逗我的表情。
张太太说：“喜欢这事谁说的准呢，他也挺勇敢的，虽然我也差不多知道那个林医生看着温温和和脾气挺好的样子，实则吧，这种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很难改变。”
“对啊。他今天在医院跟我说，以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他捡了个儿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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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林医生走出门，看了病房里因为发烧还在昏睡的人一眼，然后才小心地关上了。
张望月坐在不远处的医院休息长椅上，手上夹着一根烟，好几次想点最后忍住了。
张望月转着手中的烟没看林医生：“我说，你对叶涯的态度有点奇怪啊，上次他离开我就隐隐感觉你怪怪的。”
“嗯。”
“这次他回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林医生坐在他旁边懒懒地接：“不怎么样，像以前一样。不过，他既然自己回来了，就别想轻易回去了。”
“你对他是不是过了头了？他还要回家的，你说尊重他的生活让他离开，他以后恢不恢复和你关系也不大。”张望月提醒似的说。
林医生似笑非笑：“我是说过，但那是以前，现在，我的人我说了算。”
张望月惊了惊，突然说不出话，一个想法突然在他脑子闪过，一会儿他才跳起来惊讶出声：“你喜欢叶涯？”
“你疯了？那是个男的！而且他他他……他妈还未成年！你踏马禽兽！”
路过的人突然看向张望月，张望月知道自己叫太大了，马上捂嘴收了声，当做自己是个哑巴。
林医生本来还没什么，听见张望月后面那句，突然笑出了声，看着张望月：“谁告诉你他没成年？”
张望月张了张嘴，有点呆愣，“那他也是个男的。”
林医生不置可否，“男的又怎样。”
张望月觉得林医生怕是不清醒了，他不歧视，国家也已把同性恋从精神病中删除了，但是他有点不能理解。
因为这是他兄弟，而且如果真在一起了，以后林医生的生活作风和行政前途可能会有所影响，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好好祝福，但是这是他兄弟是他希望可以平平常常幸福的人。
好好的一个男人说弯就弯了。
明明那么难走的路，他干什么要去走。
张望月觉的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他站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医生：“我觉得我需要消化一下，这几天你别找我，我也没有和你绝交的打算，是兄弟就还是兄弟。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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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太听后，戳着张望月脑门骂，“你傻子吧，也是说你还算有理智不至于绝交。”
张望月闷闷地，“媳妇，我还是有点不太能接受，我和小林子那么多年，他说弯就弯。而且他这人，认一个人可能就是一辈子，我跟你说过吧，他那人什么鬼都嫌麻烦屁事也多，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但是让他真的在意的没多少。”
“你说万一叶涯好了不喜欢他，他不是像那些人一样孤单，我都有点不能接受，他父母怎么办啊。”张望月难过地说。
“你说你，张望月啊张望月，想那么多干嘛，人家小两口的事你操心个什么，我接受能力还是比你好。反正时间久了，你也就想通了，我现在说这么多你也还是这样。”
“媳妇，我就是想听你说说。”
张太太拍了拍他的脑袋，“睡觉吧，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说你也是，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心上，想得倒是挺多。”
那几天，张望月帮林医生值班过一次，他好几次想问林医生是不是认真的，但是他心里挺清楚林医生的性格，最终都没有问出口。
后来张望月自己也想通了，不过突然看见林医生还是有点不自然，毕竟好好的兄弟说弯就弯了，在医院两个人依旧哥两好的样子。
突然有一天，张望月主动问起，“你爸妈知道了吗？叶涯的事。”
林医生愣了一会，然后才笑着看张望月，“想通了啊。”
张望月哼了一声，“老子就早想通了，我又不是那些跟不上时代的老年人，没那么古板，虽然说医生眼里无男女吧，但也不是你这么个无法，你们两要是好好的话也挺好，叶涯挺好的，没啥坏心眼。”
然后张望月不太相信地问了一句，“他真的成年了？你别不会是让我放心骗我的吧，你说你怎么那么禽兽呢？那么小也下的了手。”
林医生：“……”
林医生对于这个问题很无奈，“成年了，20多岁，你干什么一副怕我犯罪诱拐未成年的样子。”
张望月夸张道：“叶涯那张脸太具有欺骗性了，我有什么办法，我几乎每天能看见他，硬是没觉得他像个成年人，感觉就一个初高中生，最多高中生，不能再多了，而且人有些高中生都比他成熟。”
林医生：“……他只是摔傻了，举止有些孩子气。”
张望月叹了口气：“我说，你这么多年也没喜欢过谁，认识你这么久没见你旁边有过人，你为什么就觉得对叶涯是喜欢呢？”
林医生看着窗外，眼神好像伸到了看不见的远方，心里藏着一个人，连语气都温柔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开始看见他也就觉得挺麻烦没什么想法，后来就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有点特别，特别到我放不开。”
张望月摸掉自己一身鸡皮疙瘩，实在受不起林医生温柔起来的样子：“你呕到我了。话说你还没和你爸妈说，我怕他们会被你气出病来。”
林医生沉默了一会，点了点手机，“还没呢，打算过两天就说，不过我前几天旁敲侧击地告诉他们我有喜欢的人了。”
大概几天后，林医生突然找张望月说起了这事，那个时候，张望月记得林医生的表情有点落寞。
张望月很少见到他这样子，要是以前，张望月估计会一顿嘲笑，但是现在他笑不出来。
张望月站了过去，“你爸妈什么反应。”
林医生过了一会才开口，“我妈突然哭了，我爸本来挺不能理解的，一听我妈哭了他就慌了。然后就挂了。”
张望月：“？？？”
什么鬼发展，认真的吗？
“我爸妈大概也挺不能接受的吧。”林医生淡淡道。
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还是很安静。
两个人都有点沉重，站在一起没有说话。
张望月挺理解林父母那种感受的，毕竟他当时也差不多，不过林父林母应该比他更难受吧。
其实林医生这么多年没有喜欢过谁，张望月也说不清是他本来就喜欢男的而自己不自知，还是因为叶涯的出现才喜欢上叶涯。
过了两个月，张望月在和林医生一起吃中饭时，没有看见叶涯，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怎么看见叶涯跟在林医生旁边了。
他就问：“叶涯呢，天天跟个影子似的跟着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看到他了。”
林医生吞下嘴里的饭，神眼温柔：“估计在家配音学习呢，说是要发展好他的兴趣爱好，说要赚钱养我。”
张望月惊了，“他不是傻子么，还能玩配音？！”
“滚，你才傻子，傻子是你能说的吗？”林医生突然冷冷地瞪着他。
张望月摸了摸鼻子，自知踩到林医生的点，“好嘛，他不傻，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又不是没说过他，真他妈，只许自己说不许别人说。”
林医生突然道：“昨天我爸妈给我打电话了。”
“啊？”
“我妈哭着说自己想通了，虽然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喜欢上一个男的。”
“就这样？你爸妈倒是也想得挺开，不过也挺好，你爸妈支持了，兄弟我也支持你，不要怕！”张望月拍着桌子道。
林医生无声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吃饭。
他父母是接受了，但是他知道她们还是挺失望的，他们只是为了他好，所以不想去干涉。
张望月想起梗在自己心里的事，憋了这么久他现在也憋不住了，担忧问道：“小林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说我说万一啊，叶涯要是有一天恢复了想起来了，觉得自己不能接受男的也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林医生顿了顿，没说话。
张望月没等到他回答，以为他不想提以后还没发生的事，自己塞了口饭，装作无所谓似的语气。
“算了，你当我没说。”
直到吃完，他们起身离开，张望月才听见林医生声音没有多大起伏地说：
“把他留在身边，直到喜欢我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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