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下午五点左右，宗谷夏希抵达了住院部三楼。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
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导诊台后方的值班护士和几个聚在光线明亮的休息区，看绘本的孩子。
并没有任何，幸村精市的身影。
“幸村君在病房吗？还是说…”
宗谷夏希顿了顿，努力回忆之前无意间在网球杂志翻阅到的，幸村精市的个人信息：
「据网球部其他正选透露，神之子幸村精市经常去小花园或者天台一类的地方。
虽然没能从正选口中获得“幸村君为什么常去这两个地方”，但是他们有隐晦表明，神之子十分珍爱植物。
每天都会抽空打理学校小花园的植物。
说起来，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恋爱攻略”呢？
ps：本期发行的周边和海报会有更多惊喜，尽请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
想起这部分信息后，宗谷夏希脑海中响起书店店主的话：
“这个要吗？之前来店里买杂志和海报的小姑娘还买了这个。”
“那这个呢？神之子的周边很受欢迎哦。”
她默了默，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原本懒洋洋的店主听完我说要买杂志和海报，立刻精神了。
“‘神之子幸村精市’。”
“网球场上的幸村君，究竟是怎样的姿态？”
宗谷夏希的好奇心，探头探脑地冒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稍微搜索一下吧。
她想。
宗谷夏希走神的片刻里，聚在休息区看绘本的孩子们，不知道是谁留意到她了。
总之，等她小声嘀咕完，打算要是病房没找到，就去天台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幸村君时。
突然发现，自己被孩子们包围了。
“姐姐好。”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打了个招呼。
有个胆子大的，还主动拉住宗谷夏希的袖口，眼巴巴地望着她怀里的小苍兰。
“你们好呀。”
宗谷夏希调整了自己动作，空出一只手，歉意地摸了摸拉衣袖的小朋友的头发。
“这束花是姐姐答应送给幸村君的惊喜，不能送掉哦。
下一次，再送你们惊喜好不好。”
听到是送给幸村精市的惊喜，拉衣袖的小朋友飞快撒手，跑回同伴身边，不大好意思地垂低脸颊。
其他两个人也同时收回目光，忍住想要的情绪，齐声说：“姐姐，幸村哥哥在天台。”
“别让他等太久啦。”
好乖啊。
被拒绝也不会哭闹着，逼迫别人答应自己的要求。
还主动告诉我，幸村君在哪里。
被孩子们懂事的乖巧模样，可爱到的宗谷夏希内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了想，在为数不多和花语有关的记忆中，找出寓意好又讨喜的鲜花，试探地询问道：“向日葵怎么样？”
“前几天幸村君打理过的，还记得吗？”
三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对视了几秒钟。
他们大概是想拒绝的，可是亮闪闪、写满“好想要”的眼睛出卖了内心的想法。
犹豫了一小会儿，他们还是没能忍住，整齐地点点头，“喜欢的。”
紧接着孩子们又说了这样两句话：
“姐姐，没空也不要勉强自己多跑一趟哦。”
“我们没关系的。”
闻言，宗谷夏希眼眸中细碎的亮色一点点地，暗淡下来。
而那只抚摸过小朋友发丝的手掌，此刻，从指尖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出一股惊人的烫意。
直至跳动的心脏被烫得蜷缩、紧收，才堪堪叫停上升的温度。
荡开一片片，层叠交错的酸楚。
——他们其实，一直都是惶惶不安的懂事着。
“不对哦。”
意识到这一点，宗谷夏希深吸口气，遏制住翻涌的哭意，声音艰涩又温柔：“它是约定，约定非常重要，是不能随便反悔的。”
她缓缓蹲坐下来，视线与孩子们齐平，小心又慎重地伸出尾指。
“我们拉钩约定。”
“3月21日，不管发生什么。”
“姐姐一定会带着向日葵，履行约定。”
眼前的，属于年长姐姐的纤细尾指，静静地淌入他们的眼睛里。
他们觉得某种曾经无数次干涸掉的情绪，在这一刻，重新湿润，从眼睛里，将要以眼泪的方式流淌出来。
“姐、姐姐。”
孩子们紧紧抓住衣角，咬住唇肉，“我们约定好了哦？”
明明期待已经变成眼泪积蓄在眼眶里，却还是用疑问的语气不安着。
“约定好了哦。”
“嗯！约定好了哦。”
“姐姐拉钩！！”
“好呀。”
离开孩子们的视线范围，宗谷夏希才停住脚步，打量起刚刚充当约定媒介的尾指。
沾染暮色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扉倾落进来，正正好擦过中间的指节，模糊掉它此刻的轮廓，卷来一片旧时的温度。
恍惚里，她的尾指似乎被另一个人的小指轻缓覆住。
那个人神情温柔，紫蓝色的瞳仁里浮跃着层叠情绪。
他大抵是想说什么的，短短的间隙里，他无数次欲言又止，却都在话近唇齿的时候，悉数吞咽回去。
缄默地看了许久。
那个时间，宗谷夏希虽然意识到了这点，但她并不明白，究竟是什么，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至今天，截止于她无意触及孩子们的内心之前。
她都不明白。
或许是那段时光实在是太过漫长了，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伴随她的倏然懂得，席卷而来的，是一阵阵令她懊悔得想要蜷缩的情绪。
“那个瞬间，幸……”
宗谷夏希抿了下唇，隐去了喉间的“幸村精市”哑声低语：
“是不是也产生了‘不安’的情绪？”
不对，那不仅仅是‘不安’”可以代指的。
宗谷夏希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遍，两人简短的相处。
曾经被她忽略的，少年各色的隐晦克制，如浮光掠影般，从她眼前一晃而过。
幸村君所背负的，比单纯的不安要复杂得多。
很大程度上来说，他……
袒露的温柔与体贴，说不定也是构筑掩饰情绪的一部分。
要是这样的话。
宗谷夏希将怀里的小苍兰抱得更紧一点，小心翼翼地用脸颊蹭了蹭，探伸的花枝。
“更不能留幸村君一个人了。”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
应该什么话都不要说。
安安静静地、好好地抱抱他。
这样幸村君就会明白。
——你看，我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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